这电动车棚,正对着小区最边上的围栏。
栏间很稀。在没有多少光的夜晚,栏对面不过三四米远的公路,在视野里,似是没有因此而产生割裂感。
在那个男子抠鼻孔之前,他还是觉得对方很帅气的——
毕竟身上穿着西服啊。
话说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
首先,自己发现了,这个人有不同的地方;其次,就是自己太虎了。
什么都没有考虑,直接就过来。
笏言已经自责的心累了。
这里的电动车都是别人的,但稍微坐一下,也没什么事。
“呜↗→↘呜↗→↘”
……笏言只好把屁股抬起来。
“啾→↘啾→↘”
“啧。”
笏言咂咂嘴,干脆直接坐到自己刚跨过来的四棱柱铁杆上。
冰冰凉凉。
看到第二个尸随开心地坐在自己第一个“宠幸”的电动车上,笏言的内心更加冰凉了。
那个男人没有看过来。
笏言也没有想法要去主动搭讪。
因为笏言有了一个别的想法。
他让两个隐指并到一起,想要测试一个东西。
慢慢地,慢慢地靠近……
靠近那男子的臀部。
那人坐的是小号电动车,整个臀部有较大的地方露在外面。
笏言想试一下,能不能用隐指来把他的裤裆给划拉开。
‘集中精神!这说不定会是自己将来的一个有效手段。’
笏言集中九成的精神在这两个隐指上——剩下的一成还留在“毒”那里的画面。
‘要靠近了……’
笏言觉得自己脑门上都出了冷汗。
毕竟刚过去的那辆超速车,虽然没有撞进来,却依然让笏言的额头发凉。
‘差一点……’
笏言牙关紧咬,两根隐指似乎在隐隐抽动。
突然,空气里传出一阵嗡鸣声。
笏言一惊,只觉发生了什么变化。
立即收回隐指,可因为笏言现在的姿势不太对,这隐指竟割伤了笏言的左手手腕。
‘空玉障没挡住?!’
笏言冷汗直冒,左手手腕在一两秒后传来清晰的刺痛。
臀下的铁棍更加冰凉。
想起来了,自己把空玉障给收回去了。
这空玉障,只要自己放进口袋,就会像掉进异空间里一样,只要想,就能拿出来;如果不想,你翻遍口袋也找不着——
可能能找着一个口袋上的破洞。
先是瞎眼,又是割腕。
“你是不是故意的!”
笏言发出了轻微的声响。这也不怪笏言。
这句话,他已经在脑海里思考过一遍,非常确定:如果单独说出来的话,肯能能引起歧义。
笏言的呼吸有些急促。
外面经过一辆车,笏言抓紧时机,在车灯下检查了一下伤口。
还好,韧带并没有被拉伤太多。
然后,笏言只觉自己的短袖被扯了一下。接着,
“哎,哎哎!”
笏言差点掉下去。
最后还是没掉下去。
他被抱了起来,被轻柔地放在了一辆电动车上,被狠狠地撕破了属于他的短袖……
看着眼前这男人的一系列操作,笏言有些愧疚。
他在那男子转身的时候,注意到了男子臀部那整齐的切口。
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现在风彻底停了……
笏言只想捂住自己的双眼。可惜他对于社会中的关爱还不太熟悉。
之前竞赛那次,笏言坐了地铁。上来一个老人,起来一个年轻人;再上来一个老人,年轻女孩儿摘下耳机,又站起来;再再上来一个老人,一个中年妇女放下手机,起身……
这种温柔,在城市快节奏的摧残下,也变成了一种“制式”:
笏言不太能从这两三秒的让座时间里,体会到温暖的情绪。
现在过去了几个月,他也算明白了一些。主要是太多的细节缺失,让这篇本应美好的文章,因为描写不好而跌落神坛。
“小伙子,想什么呢?”
笏言惊醒。
随时随地陷入回忆,算是他值得“骄傲”的毛病了。
“没想什么。哈。”
笏言的颧肌提起,露出一个非常开朗的笑容。
‘这个大哥的声音有些虚啊。’
肚皮没有那种微凉的感觉。再加上那男子正常的神态,笏言不得不确认:这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小伙子,是不是失恋了?”
男人好像很无聊,开始和笏言谈起话来。
在谈话的时候,男子有意地将右手向后隐藏。
笏言低头去看那块绑在自己手腕上的布。
十八年过去,自己也算是有一次撕破衣服的经历了。
只不过,这布的有些地方,好像略微显黄。
“呦呵,找不到刀了,你身体的反射还挺强啊。”
男人打开手机手电筒,在笏言刚过来的那条小路旁的杂草里乱翻。
笏言此刻只感庆幸。要是自己收手晚那么一点点的话,自己说不定真的要失禁。
‘张怡琳那边……’
那些腐蚀到极致、氧化到极致的骨头,在慢慢地聚合。
就好像有一根合适地贯穿全部骨的丝线,在将丝线拉紧后,所有骨会聚合在一起。
那男子走了过来。
笏言又后悔了。
后悔没有在那人找东西的时候悄悄离开……
“我觉得你很奇怪啊——”
“铃铃铃!”
男子温和地接通电话。笏言只觉得,这种温和的表象,只是在说明他很累而已。
没有任何个性的体现。
‘左手持机。同时还不忘用食指抠鼻子。而且话筒里,既不是汉语,也不是英语。’
笏言低着头,看起了自己的左胳膊。
自己真的是,在发现水溅到左手上之后,就会轻松滑落,毫不粘滞之时,他就有了要把空玉障脱下来的想法。
可真脱了以后,真的……
“今天电话可真是多。”
男子摇头叹息。出现了这样的意外,想必东家是不愿意看到了。
“嗯?你在看什么?”
男子注意到,眼前的这个少年,眼珠在莫名其妙地左右上下乱转。
‘莫不是有什么东西?’
他回到原来那辆电动车上,一屁股坐到了车后座。
‘是这样乱转吗?哈,难不成这样乱转,屁股就会有一种冰凉的感觉?’
想起刚才那少年坐在铁杆上,他不由得对这个原因更深信了几分。
“我看你双眼无神,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中国这么美好,不要整天兴致缺缺的。”
难不成,这种冰凉的感觉,是持续的?
他挪了挪屁股,发现这种感觉……就好像自己的裤子中间,裂开了一条缝一样。
‘喂,你怎么不乱看了?’
笏言正惊讶地观看以“毒”为第一视角的直播。
“直播间”里,刚还比较零散的骨头聚集了起来,成了一具完整的骨架。
大概有笏言半身高。
骨架上的焦黑,通过各个骨的拼接,已经能够大概判断其来源。
此外,骨架的大半边肋骨都没有了,甚至就连颅骨也有些残缺不全。
骨架小心地挪动着,往宗大明的胯下钻去。
一双宽松的运动鞋在地上胡乱踩踏,带着宗大明跳起了优美的舞蹈。
而左边的骨掌向上抬起,似是要去摸宗大明的裆部——尽管在这场“舞会”上,它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配角,却也想努力让自己散发些光亮。
笏言看得出了冷汗。
合着宗大明看不见这东西啊……
掌骨上还有那又黑又湿又滑的东西,作为不太算是现代人的笏言,感到很不妙;现代人看到了,定然会把其奉为面膜界的“圭臬”吧。
“建民你小子别给我出来!!!”
急了急了(′?`)
“嘿!”
笏言被吓了一跳,左手伤口被撕扯开~来~。
隐指往后缩了缩,电动车上被留下了一道深约三四厘米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