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欲望枷锁 > 第41章 算是后话

第41章 算是后话

    徐章取下备用轮胎,开了没几百米,备用轮胎也不行了。

    他下车一瞧,呵,这备用轮胎是自己上星期刚换下来的坏轮胎。

    徐章把空烟盒丢给一旁翘首的儿子。

    “爸,我跟你一块去吧。”

    “不行,你得先写完暑假作业。对了,今儿晚上你把自个的衣服洗了。”

    这出去两三天,上午下午都是大汗淋漓的。

    “好,那爸你早点儿回来。”

    这个要上初二的男孩,已经找到了被父亲藏起来的旧手机,所以根本就对父亲的离开,没有什么留恋。

    “你这小子……唉。”

    徐章的车小,他一个人就能弄好一切;装上冷却系统,是他的工作性质需要他装。

    这次也是时间不太紧,距离也算是相对比较近的,再加上儿子放暑假,他也就带着去了。

    那个老板还送了旁边糖厂拿过来的内供糖。

    “真是……”

    他拉着一个小推车,带回来三个轮子。因为他早就想弄两个备用轮胎了。

    现在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了。

    至于让孩子写作业这话……都这么晚了,还写个什么啊?

    这只是提醒他,不要忘记去写而已。

    “灯怎么还亮着?”

    徐章心中疑惑。不会是他找到手机了?至于是在认真写作业……绝对不可能!

    他先是把汽车的一切给弄好,等临了要上车开几圈试试,徐章这才准备回去看看。

    门上的福,没有倒过来贴。已经快要掉完。

    角落里还倒放着一把艾草。

    “这孩子,没听见我进来吗?”

    男孩房间里的灯还亮着。

    “叫我抓到了吧,快给我叫出来!”

    徐星的确看起来像是在写作业。可谁又知道,他是不是把手机藏在某个地方?

    之前有一次,自己给这孩子买回来一个大水杯,透明度还比较低。徐星就把手机藏到这里面,结果有一次接水,把手机给泡坏了。

    徐章准备去找手机。

    可他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

    “你洗澡没有,就换新短袖?”

    男孩安静地放下笔,稍稍组织了下语言。

    “爸,我把短袖洗好了,顺带洗了个澡。”

    “你会这么勤快?”

    徐星不说话,只努努嘴,让徐章往阳台那里看。

    一件印着彩色小人的短袖,以及一条黑色短裤,在风中飘荡。

    它们诉说了一件事实。

    “停停停,不用你们再告诉我了。”

    徐章走回到徐星的卧室。

    ‘可作业,的确是就写了那么一点啊。’

    徐章的脑袋有些晕乎。过了半天他才反应过来,原来这洗衣服和洗澡也是很费时间的。

    徐章想起了那些糖,于是便提出,要把这些作为奖励。

    徐星摇了摇头。

    “把这些糖给妈妈寄过去吧。她干的是支教的活,又苦又累;而且这些糖也可以给那些孩子们吃。”

    可你过得,并没有比那些孩子好多少啊。

    徐章心中愧疚。

    “对了,爸,这个旧手机我找到了,您再给它藏个地方吧。”

    徐章的感动,被这个铁砖头给一下拍散了。

    右手接过,冰冰凉凉。

    徐章点了点头。

    “我不是不叫你玩……”

    得,又开始唠叨了。徐星面带微笑,认真听着,不时还修正几个错别发音。

    ‘真的……’

    徐星有点想哭。为什么自己直到现在,才能够体会到父母对自己的爱?

    为什么这么晚啊……

    “先睡觉吧。以后还是夏天衣服你洗,冬天衣服等我回来了给你洗。”

    “嗯。”

    徐星点点头,换上睡衣。离去的父亲帮他关上了灯,关上了门。

    他摸了摸自己的手掌,想要找到什么东西。

    “它不在了。”

    声音在有些空荡的卧室里传开。

    自己少了什么东西呢?

    “感觉好空虚。”

    徐星翻了个身,正好面对着已经变成了他的模样的“水”。

    “水”对应胸口的地方,有一块肋骨。

    “只有认真生活,才能找到我失去的东西,对吗?”

    徐星是对自己说的。

    可“水”却以为这话是说给自己,认同地点了点头。

    其实啊,认真生活,只是能够让你失去寻找这个东西的动机罢了。

    是找不到你失去的东西的。

    “水”又瘫软下来,悄悄流走。

    肋骨逐渐从它的表面,往下沉去……

    徐星贪婪地吸了吸烟盒里的气味。他不会去吸烟,却也迷恋上了这东西。

    单元楼下,看着那毫不犹豫地冲向自己的黑蓝色影子,龚栾敬一脸冷漠。

    他已经换上了之前见凌往志时的那身衣服。

    “你还回来干什么?”

    那团“水”没有停滞。

    “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既没有了给你住的地方,也没有了让你进化的机会。你会一直是这样的。”

    那“水”依旧是亲昵地“抱”着龚栾敬,仿佛拥有成为抱枕潜质的并不是它,而是龚栾敬。

    似是因为见龚栾敬没有回应,它往上探身,左转右转,终于碰到了龚栾敬那烧伤的手臂,并非常从容地往上贴去。

    整一半的身体都盖到了上面。

    龚栾敬两齿碰撞。

    他并没有承受心灵上的打击。

    只是太疼了而已。

    “算了,你想这样就这样吧,我不管你。到时候——”

    你话太多了!

    龚栾敬几乎是本能地一激灵。

    这句话,是他的大脑在提醒他自己。

    “小兄弟,都下雨了,还不回去?”

    徐章从楼道里走出来,有力的脚掌让除了六楼之外的楼灯一直在亮着。

    当他注意到那小兄弟绑着绷带的右手,和充满纠结的神情时,他就已经猜到:

    这准是一个在外面受伤,不想回家后让母亲知道的孝顺儿子。

    “赶紧回吧,别让你家里人担心了。”

    “好的。大哥,你这是要去哪儿?”

    龚栾敬略带笑意地询问。

    “我?刚换了新胎,试试车!”

    “能一起不?”

    “中。一起?”

    龚栾敬坐到了副驾上,还没把胳膊放到前面,就被徐章给叫停。

    “接的人都喜欢把脚放这高处,太不卫生了。”

    他今天着实是很急,还没时间打扫车里的卫生。

    “你看起来性格挺好啊!”

    徐章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要去拿火机。

    “我来帮忙。”

    龚栾敬把火机掏出来,点上。

    徐章深深地看了龚栾敬一眼,随后又再次把全部注意力放到了驾驶上。

    蒙蒙细雨,让车窗角落的那点油渍,更加明显。

    一个变形金刚的弹簧人偶在晃动着。

    “小伙子吸烟吗?”

    第一个路口,停下。徐章问道。

    “不吸。”

    “不吸烟好啊。我家娃去年军训完给我说,军队里都有人吸烟。你听说过没有?”

    龚栾敬摇摇头,却也立马意识到光摇头有些不对。

    “我不知道。没了解过。不过吸烟也不算什么大事吧?之前那不好的东西是鸦片,烟这东西,和鸦片又不一样。”

    “也是呵。今天见到你,我突然想起来这事儿了。”

    龚栾敬的笑容立马僵住。

    “大哥,我想到一个话题。”

    “哦,什么?”

    旁边有一辆小轿车超过。后车窗开着,徐章和里面的小孩儿打了个招呼。算是玩乐。

    “为什么人,会把‘生’看得那么重?”

    “你这问题……有点深奥啊。”

    徐章正好把烟吸完。往车外一吐,算完事儿。

    之前的灰,也都被这样给弹了出去。

    “你觉得生活怎么样?”

    徐章开始变得小心翼翼。他推测,眼前这孩子,说不定是有了什么不好的想法。

    “生活很好。真的很好。中国是一个很好的国家,我在里面生活地很开心。”

    “你这上升地,也挺高。不过我希望,你不是就把国家的开心单纯地当成你的开心。国家和你还是不一样的。”

    红灯。

    “我也算是干这行很久了,也是知道,要是送几百个东西,有一两个磕碰坏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可要是你送快递,别人要一个,可这一个正好是坏的——这问题可就大了!”

    “我要是那个顾客,肯定不会这样想。”

    龚栾敬反驳。

    “店铺里买东西的人多,而且差评几乎没有的话,那就说明这商品的质量,还是很好的。”

    徐章实在是憋不住,直接笑了出来。

    “你这还是生活地太少啊!哈哈。”

    龚栾敬摸了摸右手的绷带,不再言语。

    ————

    “这豆浆和包子,是谁的?”

    有人把这些东西给挂到了卧室门外的把手上。

    “不管是谁的,只要等到早上十点,它就可以被我吃掉了。因为早餐的保质期是到这时候。”

    意思是,这东西要是十点之前没人吃,就会失去作为早餐的意义。

    笏言拿下这些东西,推开虚掩的大门,准备回家。

    正巧单元门外面有两个妇女在交谈。

    “我可给你说,昨天我不知道怎么就在客厅里头乱跑,好像我还弯腰看了看沙发底下……”

    (三楼的住户)

    笏言还没走出去,就又折返回去。

    先上楼上挑逗一下宗大明吧。

    真是奇妙啊。

    笏言敲了敲宗大明的家门,结果却是对面的张建民先把门给打开。

    “今天你来这么早?”

    张建民抬起右手。笏言也把脑袋凑过去,发现现在才六点多一点儿。

    “你昨天回去挺晚的吧,你父母怎么说?”

    张建民想问的,其实是昨天晚上那事,对笏言他有没有什么太多的影响。

    可笏言听到这句话,就立马想了起来。

    自己忘记回去看爸妈怎么样了……

    “我先回去了。”

    这时候再说自己在一楼过了一夜,只会浪费更多时间。

    脚步急匆。

    昨天下了半晚上的雨,地面有些潮湿。

    心口又有些疼了。

    “睡眠不规律,再加上暴饮暴食……我是真的服了。”

    知欲是真的累了。

    它昨天晚上抱着笏言的脖子,抱了一晚上。

    现在的精神非常难受。

    而且笏言口袋里的那一块躁骨,也在知欲把自己当作“攻击对象”,让笏言得片刻清静后,彻底盯上了自己。

    “我不懂……”

    “我不懂……”

    “你不懂什么?”

    笏言问知欲。

    “啊!……我是觉得,挂你胸前也挺好的。我……真的很累了。”

    “好吧。”

    笏言先试了试,看能不能只把它的头给拧下来。在发现不行后,就让知欲骑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这样怎么样?”

    “舒服多了。啊~”

    知欲的肚子贴到了笏言的脑袋上,一脸享受。

    “今天还要去治眼睛……那站在路中间的是谁?”

    知欲把脑袋转过去。

    “是个穿古装的啊。我从来都没有在县城里看到过oser呢。”

    马路中间,是一个漆黑如墨的男子——看身形,大概是名男性。

    这男人的身上,插着几十把剑。

    每一把都吐着森森寒光。

    像是即将出洞的蛇。

    “怎么样,你觉得是正常,还是不正常?”

    “我觉得是不正常。”

    知欲回答。

    “那我们就先走吧。”

    笏言扭过头,干脆利索地放弃了调查的想法。

    昨天晚上,自己真的是昏了头,竟然毫无防备地去和那么危险的人说话。

    “他也可以是个很不错的朋友。毕竟我们之间,应该没有什么利益纠葛。”

    笏言想到此处,忽觉两手空空。

    想去扣块树皮把玩。

    “有车。”

    马路上来了辆车,直直地撞向那路中间的墨人(暂且这样称呼)。

    车,就和床板穿过知欲一样,穿过了墨人。

    “它是不是尸随啊?”

    笏言问道。

    “我不知道。”

    笏言扭头四顾,依旧是没能找到第二个尸随。

    “吃点东西压压惊先。”

    笏言一口咬下,清香四溢。

    “免费的东西,吃着就是爽。对了,可以给自己的守财之道给添上第二条。”

    平时,不吃那些只注重视觉和味觉的东西,不去买那些吸引流量的东西。但当参加别人举办的集体活动时,一定要抓住机会去吃那些你平时舍不得买着吃的东西。这样,一是会树立你一个爱吃东西,但很有分寸的形象(毕竟人家买来东西就是让你吃的。吃,就是给对方面子),二是提供一个让他人可以拿捏你的弱点,让别人产生一种“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控制你的行为”的想法。

    “就这些了吧……”

    笏言想完这一条守财之道,依旧是没有要走的想法。

    “这东西身上的武器,实在是太吸引人了。”

    笏言咽了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