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失控,撞开了护栏,掉进了那个生态园里。
生态园,就是笏言来往这里时,每天都见到的生态园。
是一条沟,沟里开了两条路。
那打印着草坪的钢板,被压坏了。
笏言又有些疯了。
他急匆匆地往前走去,先是看了看掉下去的那辆车,然后又走到那黑影身边。
“你,是个什么东西?你……”
笏言捏着下巴,同时右手操纵隐指,划破了七八米外一辆小轿车的轮胎。
再几指下去,整片玻璃出现裂纹。
“你又是谁?”
笏言双眼中有股死意。车里的人有两块躁骨。虽然这种现象在这几天里,已经被他给判定成了“正常”,但他依旧是没忍住。
“不行不行。”
他晃了晃脑袋。
真的就不能用空玉障这东西,把自己的问题给切掉吗?
CPU都快给我干烧了,真的很恶心!想死!
想死……和疼痛……两者是有联系……但不是说……没有疼痛……就没有选择是否去死的自由了……
从车上下来一个时髦女子。她先是盯了一会儿玻璃,又瞟了一眼笏言,什么都没做,直接就开车走了。
“真的不是那种人吗?”
但是,难道必须要对自己动手,才能算是那类人吗?
笏言摇摇头,伸手拔剑。
右手毫无意外地穿过剑柄。
“那么左手呢?”
笏言戴上空玉障,没有任何意外地选择了去捏剑锋的位置。
全身用力,依旧是没有半点成效。
“不如去死。”
笏言扭头就走,再也不想理这东西。
可这一扭头,他就看到了第二个尸随。
肯定……被那人看见了吧?
笏言这下算是清醒了一点。他又走到刚才发生事故的地方。
“我现在,是不是离它有十米多远呢?”
笏言心存疑惑,因为他根本感受不到这车里有人的痕迹。
他咬了咬牙,找到几个借力点,往下又走了点。
笏言现在距离这辆车,只有不到五米。
‘看不见有人,也感觉不到有人。会不会,出车祸的,是她?’
不太可能。
但如果真出车祸了,倒也挺好。
回到地面上,却见那墨人开始走动。无论是步伐还是那外形,都给人一种无懈可击的感觉。
外面,就像是穿了锁子黄金内甲那样……
里面,也就是精神上,不要太像东厂的好员工……
笏言回到家的时候,两只鞋上沾满了泥。双手也保持着弹钢琴的姿势——上面也全是泥巴。
“哥,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和嫂子亲嘴了?是不是还拥抱了?”
笏妦就跟在笏言后面,不是还踹几下笏言的屁股:因为笏言的沉闷。
“你昨天,是不是和嫂子一起睡的?我只有你这一个哥,所以我是不是既可以叫她嫂子,也可以叫她大嫂?最近那个电视剧里的大嫂可真是帅啊,我的大嫂是不是也有这么帅?”
笏言这一两天没看过电视剧,所以,之前看过那剧的,就是知欲了。
“你哥我要是不想你的话,怎么可能这么早回来。”
笏妦小表情立马变得很委屈。
“原来是我让哥~哥~受了这种罪过。那就让我……(接下来是完全不淑女的声音)以死谢罪吧!”
“别,别在家里头说死这个字。”
笏言在维持着某种奇怪的“家风”。
“有病。”
笏妦白了他一眼。
“你就是在家里被关得太久了,多出去陪陪嫂子,比说教我强。”
“好像是这样。”
笏言回到卧室,躺到床上,又睡着了。
父母的话……对他们敷衍几句,就算是OK了。
————
“我就不应该把车借给你开!姑娘家家的,能做成什么事?”
别看徐娜娜现在很淡定,其实她的内心慌的一批。
刚亲眼看到一辆车出了车祸,心里震惊;而且她也不知道,自家的车到底是不是被出车祸的那辆给撞坏了。
徐娜娜回忆了一下车窗上的十字切口……这真的是可以自然形成的吗?
“昨天晚上好像下雨了啊。”
徐娜娜在穿着拖鞋踩入水坑的时候,回过了神来。
“我什么时候出来了?”
一阵恍惚。徐娜娜真的觉得自己就是愣了一下神,就从家里出来了。
“对了,还有我的工作……”
我得去找那人理论一下,然后让他赔钱。
“但如果我不去找他的话,我能不能把工作再完成一遍呢?好像不能啊……那就去索要赔偿吧。”
她走到网吧门口,突然想起,她还不知道那叫侯三的人的小弟,叫什么名字。
“真……真是……太让人头晕了。”
徐娜娜整个人都变得有些呆傻。
“我到底要干什么啊……”
“铃铃铃!”
徐娜娜拿起手机,关掉闹铃。
“对了,我还要去上班。上班工作。可是我没有完成任务啊。”
徐娜娜决定停止思考,拿出手机,身体坐在一家足浴店前的台阶上。
刷了一会儿视频,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好吵。”
徐娜娜站起身,发现远处公共厕所那里围了很多人。
“就算茅坑炸了也不会有这么多人吧?”
徐娜娜跑过这快有一百米的距离,来到人群的最后面。
“快快快,拍好视频了吗?”
从人群里突然钻出来一个女记者,看上去年轻又活泼。
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女子,她只匆匆扫过一眼,就绕开往斜后方跑去。
可她身后的清瘦小伙,视线被遮挡,径直地撞到了徐娜娜的身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男子一边道歉,一边找着掉到地上的耳机去。
“你怎么这么虎头虎脑的?不好意思啊,给您添麻烦了。”
“没事的没事的,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女记者对面前这位有些单纯的小姐姐,还是挺有好感的。
“最里面有个大帅哥啊,你可一定得进去看看。长得跟那电视剧里的‘何忧忘’长得特别像,头发也特别像,刚开始我都还以为是戴了假发呢。”
“真的吗?”
徐娜娜也有些激动,没有先告别一句,直接就冲向人群里。
“啊啊啊!通通给本小姐闪开!”
周围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徐娜娜在这些目光的下面挖了个洞,直直地通往人群的最中央——
是的没错,公共厕所的顶上还倒挂着几个人。
宗大明靠坐在墙底,一脸冷傲。
“何忧忘,你太帅了!我最喜欢你知道老板故意压榨你后,一拳把他打飞的场景!我还喜欢你写的那个预案,真的太棒了!还有还有……”
徐娜娜就像是背来了一筐煤灰,不停地往宗大明脸上撒,让宗大明的脸,黑得像锅底一样。
紧了紧手中的旅行袋,他最终决定忍着。
同时,宗大明开始加热起了从北往南数的第三个茅坑——里的水。
一脸便秘之色的姜直,就蹲在里面。
从上往下看的话,你能发现,他的屁股上全是老茧。
身下立起的那根棍,完全不像是一个快八十的老汉能有的。
“最近肉又吃多了。唉,人老了,就这毛病最烦人。”
姜直扣了扣屁股。
他完全没感觉到从下面飘出来的蒸汽。
“呀呵,怎么越蹲越有感觉了?”
外面的宗大明还没有听到里面传出响动,就知道光这样不行。
“真的真的,我太爱你了!”
“啧。”
宗大明满脸黑线。
要不是姜直这老小子往自己口罩上吐唾沫,我才不会就这样大庭广众地出现在外面呢。
至于我为什么不躲隔间里……
“我去,怎么这么臭?谁放毒气弹了?”
从厕所里冲出来一个人。
在女厕所排队的几个人,刚往这边探出头,就立马把口罩掏出来戴上。
同时,公共厕所的门前,逐渐变得空空荡荡的。
徐娜娜把宗大明往女厕所这边拉。
“别把我给拉进去!”
“可是外面全是臭味啊,不去女厕所里面,去哪里啊?”
宗大明非常抗拒,两肩之后的长发被晃地舞动。
“别人都不介意的,你看!”
‘我看鸡毛啊……’
可宗大明还是不小心看到了,看到了那几十双闪闪发亮的眼睛。
“现在的年轻人,都在想些什么啊。”
最近这城外的景区大火,吸引了许多年轻人。这城里的宾馆也被政府派人调解过,没有抬价。
所以晚上留宿在城中的人还挺多。
不然,这座城里是不会有这么多年轻人的。
“我就先——”
宗大明捏了捏衣角,右手猛地往外一抽,可没想到,身后突然伸出来了许多只手,直直地把他给往前推。
宗大明真怕了。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头发上的布带都被一只黑手给摸走了;就连自己脚下新换的鞋也有人要强。
这可不是你们看的那剧里出现的东西。
“姜——直!”
宗大明身子往下一缩,从十数条有白有黑有粉的大腿中间滑溜溜地钻了出来。
厕所里的姜直突感屁股一烫。
低头一看,自己刚掉下去的屎,已经被融化了。
“我去,这水怎么沸了?”
我已经进入状态了啊!!!
姜直忍着要流出来的痛心的眼泪,提起裤子,揉揉屁股。
“怎么还烫?”
水管被烫坏了,往外涌出鲜黄鲜黄的水。
(虽然宗大明不敢直接加热姜直的屁股,但是敢加热升起来的水蒸气。)
姜直打开手机,发现宗大明根本就没有理会自己发的“给我再拿点开塞露”这条消息。
“什么时候走?我这边已经好了。”
姜直左手揉着肚子,右手飞快地打字:
“老师那边还没有准备好。大概得等到明天,我们才能出发。”
“明天?!(?_?)”
宗大明放下手机,低下了头。
窝在草丛里的他,只觉无比地落寞。
“这些都是我自找的。但我也不能不管张建民他们一家啊。”
宗大明没办法把自己变回去。
虽然他现在有了一种奇特的能力……但这,是年轻人才会想要的东西吧?
‘我肯定是要变回去的。’
不过不是现在。
“我要先知道,这个‘老师’到底是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