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题——”
笏言的喉结动了动,想起来了什么东西。
“对了,你到时候在张怡琳面前帮我说个情,连着两天放她鸽子。就算她在手机上给我说没事……”
笏言本想就到这里截止的,可转念一想,这应该算是一种奇怪的陋习,他便添加到:
“就算在手机上说了,她心里肯定不舒服。而且我不想让她知道我现在这种状况——”
“她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的。”
“——我是个虚伪的人。”
宗大明能够感受到笏言那眼中的疏淡。
“这是小问题,你只是在学校里待太久了,别想那么多。”
“好的。”
对于宗大明的友善和耐心,他没有理由不接受。
“这题我有点写不下去了。我拍个照片,然后你拿着走吧。”
笏言用笔尖轻轻捶了捶桌子。
“真写不下去……题目看得我头疼。”
“以后可就没机会了。”
“我错过的机会,还少吗?”
笏言略显疲惫地关上窗户,又重新抱上了知欲的脑袋,平静地坐回了床上。
可突然,他下了某种决定,站起身来,又打开窗,向外喊到:
“你知不知道指甲尖变红是什么情况?”
“你磕流血了!”
宗大明脱下鞋,甩去掉鞋里的短木棍。
笏言才想起,自己根本就没有把话给说清楚。
要不要这么傻啊你?!
他骂自己。
笏言摇头轻笑,发狂一样拿着指甲尖去抠玻璃。
但似乎他这么做,指甲就红地越快。
“别给老子叠buff啊。”
笏言就是因为这种在语言上的被误解,才没有多少要把自己的世界给揭露给别人的想法。
————
“你坐不坐车?”
张怡琳背靠着一侧车门,双腿平放在后面那宽敞的座位上,完全不给笏言坐的地方。
小嘴翘地老高。
“昨天下午就我一个人播,都没多少人来看。”
张怡琳瞥了眼依旧在公厕外面打着电话的父亲,“嚣张”的气焰没有下减多少。
笏言一脸无奈。
“所以……我能进去吗?”
“当然能啦!只~要~你~能~进~来!哼!”
笏言从口袋里拿出一份便利贴,又补充了些入党申请书——应该算是入党积极分子申请书——的大纲内容。
见远处的张建民把手机给放下,他嘴角一翘。
双手伸向车里,抓住张怡琳的脚踝。
张怡琳惊叫一声,但因为并没有多少抵触,也就没有声音很大。
“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
笏言把张怡琳的双腿抬起,身子像鱼一样滑进车里,同时下半身卡到张怡琳的膝下。
小臂放在那两道玲珑曲线上,笏言整个人显出一种安宁。
也就在这时,张建民打开了驾驶座的车门。
“你怎么坐到后面了?”
张怡琳的脸变得通红,若隐若现的白色雾气从她的发间飘出。
笏言一边笑着看向张建民,一边轻柔地按着张怡琳的腿。
张建民调了调后视镜,然后按下开关。
小轿车伴着轻快的音乐,驶上高速,转了个漂亮且完美的圈,加入到了稀松的车流中。
“这,不针灸一天没事儿吧?”
老中医把笔一放。
“你说什么呢?对自己的眼,就这么不负责?”
“我明天要出去。”
刚把母亲“打发”出去接水,笏言和中医聊起了这一点。
“那就把你的行程推掉!刚才,你说你又有了什么症状?(我有点忘了)”
笏言端正坐姿。
“我睡醒后突然开始流泪,而且眼睛疼地像是被捏爆炸了一样。”
老中医没有多少表情。现在的年轻人,就疼那么一点点,给说得这么夸张。
前天还有个比面前这男孩还大的人,看完一个红色视频,只觉心脏跳地很快。到了医院里,医生听到这症状,都是一脸叹惋和同情。来到老中医这里,中医就说:
“你是刚从坟里爬出来?连红色视频都没有看过?”
老中医把给那人把脉的右手手抬起——左手顺势给今年新编的中医学教材翻了一页页——直接把人给撵走。
其实,老中医是要在脑海里找另一件事的,却不知怎的,出来了这一件。
“你明天,是有什么应酬?”
“应酬女朋友……她还一直不知道我眼睛出了问题。”
“那你早上能起早吧?凌晨四点的时候,你到这儿,我再给你施一套。”
“好的好的!那我妈那儿怎么说?”
老中医脸上显出些怒气:
“你要是那种不三不四的人,枉我帮你说话。”
而笏言还没报以憨笑,老中医又说:“只不过,你以后都得四点施针了!”
“这又有什么?”
笏言很擅长在一般人不擅长忍耐的地方忍耐。
还是在学校里养成的习惯。一件事,要是别人命令自己去做,那么自己将会做地极为顺畅。
“进隧道了!爸,从这儿到市区得有几个隧道啊?”
“还有一个。……”
他看了眼后面。默默拿起手机。
笏言一边听歌,一边哼唱。很多都是他听过且非常熟悉的。
“我之前去过中原大学。说真的,那天在操场上见到的飞机,是我在现实里见过最大的了。”
说罢,张怡琳调整了一下双腿的位置,同时有些“高傲”地示意笏言继续。
笏言看着窗外的景色,有些兴致缺缺。
“对了,我说的有些不清楚。”
张怡琳坐直身体。
“咱们省会不是有三四个机场吗?机场旁边就是中原大学在的圭臬市。飞机飞到圭臬市上的时候,已经变得很大了。那天我爸他还说看到有直升机飞过去,还有人跳伞。我可没看见。”
张怡琳说得有些口渴,想起前座上还有着笏言放在那里的水。
取过来一瓶,她继续小声但饶有趣味地说着。
她今年也要去中原大学。
“你是最近学多了,怎么这么容易跑神啊?”
张怡琳都快把右脚给踩到笏言脸上了,结果这傻帽愣是半点反应没有。
她不知道的是,知欲现在把脑袋伸到了外面,耳朵听着呼呼的风声,眼睛正在数着高速路中间的那些绿色挡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