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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捌——探秘

    笏言的背后,就是演播厅中贴着的木质吸音板。

    他拍了张照片,作为留念。

    今天的人的确挺多。没错,多得后面那后门的台阶上都坐满了人。

    吃零食的有;还有个人把烟盒拿出来,闻了闻味道。

    “这……很多都是来做表面工作的吧?”

    笏言叹气。

    他也学过钢琴。初二的时候……应该是小学六年级毕业的时候,他也到市区参加过钢琴比赛。他用的是五级的曲目。比赛整体上,是玩乐性质。

    ‘果然,想要了解更多东西,还是多出来转悠比较好。’

    笏言已经找到三四个有两根躁骨的人了。至于躁骨的分布……以分布在四肢居多。

    笏言还没有发现这躁骨的多少到底和什么有关系。

    “是第十一场吗?”

    笏言在手机上问道。

    “嗯。”

    秒回。

    看样子,张建民也无心去看表演。

    笏言仰头,轻触木板。

    之前他还觉得语言这东西,没什么意思,还总是会造成种种误解;可现在,一想到这“表演”和“亲人生病”的冲突,他又开始觉得:

    不是语言不好。只是他,有些傻地过分了。

    现在是第八场。

    笏言注视着倒数第四排,靠近中间的那对父女。

    父亲很苍老,能有四五十岁;女儿也就是个小不点,比笏言的妹妹应该低一个头。

    他们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三块……和四块!’

    前面是那个女儿的,因为人小,容易分辨;后面是那个父亲的,笏言把“大头”给留到了最后。

    女儿的是一块胸椎和两块股骨;父亲的,是两块肱骨,以及两块股骨。

    难不成躁骨也有遗传倾向?或者躁骨也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增加?

    笏言有些意动。

    他有“一双不一样的眼睛”,能够发现别人发现不了的事。

    ‘那么,我要是认真学习科研的话,是不是就能将这些经验总结,然后成为一位知名的科学家?’

    笏言摇摇头。

    就算自己找到了真理,如果再没有第二个人能发现,亦或者是不能有任何应用的话,这真理,不就和没发现一样吗?

    ‘我怎么把那天那人给忘了?’

    笏言深感苦恼。

    好端端的一个想法,就是因为少考虑一件事……

    “下一曲,是×××给大家带来的……”

    笏言回过神,然后就发现曹青杰站到了台上。

    这小子可真鸡贼啊,一点口风都没透露出来。

    笏言拍了张照,然后在图片的空白位置写上了“曹青杰”的涂鸦。

    以免自己忘记。

    一曲终了,笏言在人群中挪动身体,想要挤出去;可接下来就听到,下面该张怡琳上场,他又乖乖地挪了回去,打开手机,准备记录美好瞬间。

    笏言还想耍点小聪明,比如合着节拍去抖动镜头,营造一种“动次打次”的效果。可这样都弄一半了,他才想起,这是古典音乐啊,自己这样是干球呢?

    于是,他理所应当地在挤出大厅后,受到了张怡琳的,阴阳怪气。

    “呀呵,我来的不是时候啊?”

    曹青杰友好地推了笏言一把,才发现笏言正在和别人说话。

    “这都怪人太多了。”

    笏言没有搭理他。可知欲却是眼尖,注意到那曹青杰其实一直在跑神。

    “这是刚才在我前面表演的那个人吗?”

    张怡琳用手悄悄地指了指。

    “嗯。是的。的确是那个人。”

    张怡琳把小嘴贴到笏言耳朵边。

    该死的,想到了老刘头。

    “我在后台的时候,见他自言自语的。”

    张怡琳飞快地说了这句话,身体立马变正。

    因为曹青杰还在旁边。

    可张怡琳因为不想让自己男朋友离这种自言自语的神经病远一些,还是冒着被针对的风险,提醒了一下笏言。

    自言自语的内容,当然是等着笏言之后去找自己问。

    现在,只要求他有些防备就好。

    ……

    “今天太阳还挺毒。”

    曹青杰穿着西装,外套还没有被脱下来。

    “忍不住的话,你就别忍了。不要第一次穿西装就把自己给穿出毛病了。而且汗出多了,是会把领子给弄黄的。”

    笏言莫名地话多了起来。

    在对话发生的时候,几人已经快要走到展厅之外。

    “对了,笏言。”

    曹青杰似乎有些不安。知欲的眼睛,看到了在自己斜后方的他,一直在控制着不让他自己去扭头,不去看什么东西。

    “怎么了?”

    之前在展厅里碰到的小女孩,从卫生间里冲了出来,并站到男厕所前面,可能是要等父亲出来。

    “你回去的时候,也是要坐你女朋友的车回吗?”

    “怎么了?”

    笏言问出。

    “我是要坐女朋友的车回去。”

    前一句有些意义不明,笏言补充,并扭过头去。

    曹青杰已经打开手机,并找到12306,查起了从市区到县城的火车票。

    “就是这个。”曹青杰把头抬起,“要不,你陪我在市区玩儿一会儿吧,到时候坐下午七点三十三的火车回去?”

    “车费你报销?”

    “当然我报销!”

    曹青杰似是终于放下了一些东西,变得轻快了许多。

    “我给我女朋友说一下。”

    真的有这好事?在市区能再多玩一会儿,真的挺好。虽说自己的高中是在这里上的,可自己真的没有在市区好好转悠过。

    “叔……”也就是把这字给吐出来,笏言才想起,他理应记住的那件事。

    “叔,我就在市区和我朋友一块,你和张怡琳先回吧。”

    张建民观察了一会儿笏言的表情,似是想辨别出来,对方是不是为了不让自己多跑这一个往返,而选择做出这个牺牲?

    不过也没有必要想这么多呵。

    这样挺好。

    “那我就和琳琳一块回去了。”

    回去……笏言自然知道他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又说了几句,笏言与曹青杰二人,和张建民他们分别。

    天好热。

    曹青杰拿西服外套,把自己的帆布包给包住。

    “能去哪里转?”

    “去医院转吧。”

    笏言一惊,赶忙问道:“去医院转什么?”

    “我报的是临床医学,去那里提前适应一下。”

    直到曹青杰显露出开玩笑般的语气,笏言才放松下来。

    “还是先去我家吧。吃个午饭,下午再去超市转转。”

    “好。”

    两个大男人逛超市?也挺不错的。

    虽然笏言更喜欢一个人转。

    但今天既然是他主动让自己留下来的,那么,骗一杯奶茶,应该不过分吧?

    平时把“裤带”勒很紧的后遗症来了。

    ————

    “阿姨,我来厨房帮忙吧。”

    “哎,你这娃挺好的。”

    厨房里,一个老女人握住刀背,把菜刀把手递给笏言。

    女人形销骨立,背也有些驼。

    最先吸引笏言目光的,是她那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指。

    可这屋子里的摆设,都是这么辉煌,这么流光溢彩。

    客厅台架上的兵马俑,默默地朝向这里。

    “阿姨……”

    笏言瞅着秦阿姨那有些脱力的手指,心中并无对客厅躺着的曹青杰有多少感觉。

    他加快了切菜的速度。

    丰盛但是缩小版的四菜一汤,被端上了餐桌。

    笏言真是无限感慨。

    如今的人们,就算只是相距数百米,饮食方面的差异就有些大了;可相距数百公里,有些食物,却依旧能依靠着一个名字而存在着。

    “来吃饭了!”

    笏言喊出来的。

    “吃饭!!!”

    “——哦。”

    曹青杰惊了一下。

    “我先回去换衣服先。对,还有裤头,我的裤头也热湿了。”

    笏言看了眼秦阿姨,见对方没有说话,他也就默默去舀饭,顺便还从秦阿姨指的那个地方,拿出几瓶饮料出来。

    “阿姨,他平时,都是这样的吗?”

    “青杰他在学校里,不是这样的吗?”

    笏言不说话了。

    曹青杰又不是自己的同班同学,又怎么能知道他平时在学校,是不是这样?

    这顿饭,吃地很不舒服。

    就像在高等聚会时,夹到一个自己不会吃的东西……什么都不知道的那种……难受。

    曹青杰提着一块“布”出来。

    “裤头洗好了。”

    ……

    “我们,是要去梦之街?”

    “当然,坐公交车去。”

    曹青杰费力地教会笏言如何用手机生成乘车码……在坐上公交车的时候。

    角落里坐着那个白天出现在演播厅里的小女孩。

    旁边的一个老太,两个眼珠不时地往女孩坐的椅子瞟。

    “我们去后门那儿吧?”

    曹青杰扭头,表情变了变。

    “前门有位置,我们去后面干嘛?”

    “你没见有个老人家站在那儿?”

    “我们就坐这儿吧。人家还背着大包小包的,再走两步摔了,那就是我们的错了。”

    ‘是吗?’

    笏言扭过头,但并未让知欲收回目光。

    ‘今天早上,张怡琳好像是要给自己说些什么……’

    笏言拍了拍自己的耳朵,依旧是半分声音也听不见。

    知欲会反目吗?

    这才是自己最应该担心的问题啊!

    今天见这曹青杰那略显疯癫的行为,笏言就一直觉得心里不畅快。原来是因为自己变了。

    ‘知欲……言欲……躁欲……三个了。它们有什么联系吗?或者说,这仅仅是我人格分裂后,产生的奇妙幻觉?’

    “笏言。”

    “啊。你吓我一跳。”

    “你看起来可真傻。”

    我傻?我之所以傻,是不是就是因为你们认为我傻?

    “再有两站就要下车了。”

    笏言突然发现窗外的风景有些熟悉。

    “就在下一站下。”

    “啊?”

    “下一站不是医院吗?我还有四十五块钱没要回来呢。”

    “你……要现在下到医院?”

    笏言扭头,眼中难掩怪异。

    “等下一站,我们就下。我又不是想让公交车直接停啊。”

    曹青杰喉结滚动,显得有些慌张。不过因为知道那人还在,他强压下这种感觉。

    “你之前有说过,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老子当年的名声,传地这么广?

    “所以——”

    “所以,你就当,你是刚写完竞赛答题卡的那个人。好不好?”

    什——么?!

    “三心医院站,到了。下车的乘客,请从后门下车。”

    “赶紧先去把四十五给要回来,然后我们进医院。”

    “……好的。可是人都已经走了,我怎么要?”

    真的是“人去楼空”。

    好干净!

    “我去问问那个报刊亭的人。”

    笏言躲过曹青杰的那骇人目光,站到报刊亭的阴凉下面,先是休息了几秒,然后才问。

    “她明天早上还会来的?会带着她儿子来吗?”

    “我没听说过她有儿子啊,你是不是听错了?”

    笏言拍拍脑袋,不想再在这件事上费心。这实在是,唉,叹气。

    “我们去超——你拉我进去干嘛?”

    曹青杰直接架起笏言,就往医院里去。笏言的鞋都被地上那三棱铁给绊掉了。

    “等等!你先等等!”

    笏言穿好鞋,又摸了摸耳朵。

    “进去干什么?”

    “进去看病。你陪我一下吧,好不好?”

    笏言故作松了口气。

    “那你还搞这么神神秘秘的,吓死我。刚才知道那四十五块要不回来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伤心吗?我先上个厕所,马上就陪你去。中不?”

    “嗯。”

    笏言见此,便直接小跑进医院,钻进厕所,把障壁给重新套在左手上。左手已经习惯那种感觉,要是突然换右手的话,笏言还会不习惯。

    也就是图个心安吧。

    我是没有自保之力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乱了套。

    听着楼上厕所里的脚步声,笏言猜想,会不会是张建民在焦虑地踱步?

    ‘三根躁骨。’

    笏言定了定神,出来和曹青杰会合。

    对方似是因为这几分钟的歇息,精神竟也好了许多。

    曹青杰领着笏言,绕过大楼,从后门走进去。找到一台机器,要挂某个赵姓医师的号。

    可他翻找了半天,就是找不见这人。

    曹青杰急地浑身冒汗。

    “会不会是他请假了?”

    笏言提示。

    曹青杰猛地一顿。

    对,没错。

    今天是看到了他的侄女来着。

    而且明明都见到了这个“侄女”,自己为什么就是没有直接向她询问赵医生的信息呢?

    曹青杰转过身,想要找寻那个女孩的身影。

    也就在这时,后门又被推开。

    走进一个穿着短袖,浑身冒汗的中年人。

    他掏出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并尤为细致地擦了擦额头。

    曹青杰的一双眼睛,直接就亮了起来。

    “赵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