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tLet me give it a brief introdue of it to you…ot
在某个单位的小演讲厅中,男孩挥动着右手,两片嘴唇不断扇动。举手投足都显示着良好的教养。
这并不只是因为他的面前是他的父亲。
还因为他双手的神经症:
他飞快地舞动着双手,试图延长它们在父亲视线之外的时间。因为只要摆出一个“七”的手势(不是伸出三根手指),让五根手指贴到一起,用力,就会好受很多。
“OK,可以了。今天的蜡烛的确是五分钟。”
父亲随意地把盛蜡烛的铜台放到一边。
“今天的努曼台风,竟然能上到中国第二阶梯,可真是稀奇。”
男孩右手握地更紧。他拍了拍裤腿,想起了今天看的段子:
台风这是考了多少分,都上岸上到这里来!
“父亲,我倒是有些不同的看法……”
然后又是一顿语言杂烩。
今天下午聂主任雅兴,插在旁边的那几支花,已经略显疲惫。
真的,我真的要出去……
男孩端起一杯水,想要对住嘴巴,可牙齿却被自己颤抖的手,给碰地生疼。
“我帮你吧。”
父亲站起,温柔地接过水杯。
小心翼翼,轻缓地贴近男孩的嘴唇。
男孩看起来对父亲的帮忙很是意外。他的脸色有些潮红,似是有些不好意思。
但实际上,不仅仅是不好意思而已。
这是真它妈的难受!
自己明明都能雅思口语80,自己几年来写的文章都给他带来的几十万的收益,可如今,如今……我想喝口水,都得需要人来喂吗?
男孩强忍不适,表演完了这场剧目。
作为剧目的结束,他将获得一份作为晚餐的三明治。
父亲中午在外面买的,因为自己还算是比较喜欢这味道;而且它也不会因为单位里没有可以加热的东西,而变得很冰凉。
“爸,我自己来吧。”
男孩拿过三明治,往嘴里塞去。
一口咬下,满是塑料质感。
他认真看去,发现这竟然是塑料水瓶。
“我居然梦游了?”
徐明杰无奈地放下水瓶。里面的水,在他入睡前,就已被一扫而光。
他,是“远”中的“纤”。
室内一片昏暗,但是喉咙的干渴,却莫名地提高了屋内的亮度。
这里面比较正规却又不同于单位的布局,明显就是街道办事处了。徐明杰睡在一张躺椅上。
“咚咚。”
徐明杰皱了皱眉。打开手机一看,才凌晨不到一点。
他又在椅子上缓了缓,这才起身。
其实门并没有锁,敲门只是提示一下而已。
徐明杰把手轻放在门把手上,然后猛地一拉——门外的人影一惊,身形后退了一步。但也不知是否是抽筋,那人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老李?”
徐明杰显得很着急,连忙把老李给扶起来。
老李略显佝偻,脑袋上戴着他孙子的鸭舌帽,身上还披着件匆忙拿起的外套。
看起来,他比徐明杰更像街道办主任。
“我们这里,也出现那东西了。就那红色的……”
徐明杰有些吃惊。自己在的这个小区?这里在之前,可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啊。难道这里也是一个出生点?真要是这样的话,他的雄心壮志可能就会“中道崩殂”。
“赶紧带我过去。”
徐明杰直接就出来。这把老李给看愣住了。
“外面这么冷,你不穿件外套?”
说着,他老李还把自己的帽子给紧了紧。
“冷?”
徐明杰疑惑。他把手伸到外面,温热的风,带给他夏天的感觉,带给他曾经股骨颈断裂时火辣辣的感觉。
哪里冷了?
徐明杰有些木然地看了眼老李。
突然,一道灰影在灯下闪过,在老李的颈后轻点——能够看到一只飞鸟的残影——随后又化为一道不可捉摸的灰影,藏回某个角落。
老李也在这轻点之后,整个脖颈都往前一弯。徐明杰不易察觉地绕到老李的颈后。
显,而易见的,老李的颈后突兀地出现了一个大洞。这个洞,从第七颈椎棘突上面的位置,斜“刺”过去。
‘应该能挖到颈动脉的,可这……’
这真的,不管看几次,他都是不明白。
而且,用爪子去抓的话,应该会是一团肉酱的啊,可这为什么是个洞?还是一个比他的“飞翔”要灰好几个度的洞?
就在他观摩的时候,老李挺了挺脖子。
“最近这颈椎病,真的是烦人。”
徐明杰装作没有在意,跟着缓过来的老李,下到一楼。
徐明杰在楼下的自动售货柜里拿了瓶水出来,并凭借着七百多的信用分,成功激活了让人头疼的先用后付。
“先给我说说情况吧。”
“好。首先,这东西是在路东小区八号楼发现的,那夫妻一告诉我,我就直接报过来了。”
“那变成那东西的,是小孩子吗?”
老李嘿嘿一笑:“怎么可能是小孩子嘛,是个跟我一样的老头!”
说话间,二人已经过了马路。徐明杰顺手捡起地上一个棒棒糖糖纸,扔进对面垃圾桶。
“飞翔”已经到了路东小区里面的两米多高的小路灯上。
灯上太黑。
“那老头是昨天才被他女儿给接过来——”
“先说说那女儿和他丈夫叫什么名字吧。”
“这我可没记住。一会儿过去了再问问吧。”
老李随意一说,本以为徐明杰会就此揭过,可没想到,他竟然开始说教起自己来:
“老李啊老李,不是我说你,”徐明杰把肩膀搭到老李身上,后者的两腿被压地更晃了,“你学过调查吗?你知道调查的先后顺序吗?虽然说像现在这样,那东西出现,是最紧急的事情;可你从那里跑到这里——”
徐明杰说着,还用手在比划。
“这应该能有五分钟了吧?这五分钟,够不够你把事情翻来覆去地好好想一想?就比如,为什么这东西就一定是那老人变的?或者,我再问你个问题——”
徐明杰把耳朵附到老李的耳朵边,整个人显现出一种放荡不羁的神情。
“为什么……你会有闲心,知道这老人是那妻子的父亲,而不是那丈夫的父亲呢?”
老李浑身一颤,似乎很害怕。
“小徐啊,我也老了,本来是想直接就过来说的,但你也知道,我以前是执法者,有点儿没忍住,就多问了几句。”
“好吧。”
徐明杰斜睨了老李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跟着老李继续穿行在六层楼房之前。
这时候,就连星星点点的灯光也不存在。
但正如前文说的,这座城市的夜晚并不是太过黑暗。黑暗拒绝到来这片大地。
黑暗能在路灯上停留,罩住那灰影,与灰影一起,窥视着大地。似乎,这是一种罪行。
这个世界,叫——
“就在七号楼,我叫他们把灯给关了。”
徐明杰皱了皱眉:“你没有报告执法队?”
老李搓了搓手。
“我也知道这执法队来了之后会干些什么。他们会像蝗虫一样,把这栋楼给吃干抹净。”
“只有这栋楼吗?对了,街西小区,不是决定今天就要开始清理了?”
“嗯。”老李把单元门打开,让出身位,“就在三楼。这种事之前就有些,可最近也真是奇怪;而且‘蜂箱’科技公开不再收那些东西,这也真奇怪。我也知道一些科学,知道做实验需要的样本那是真的多。可这才多少个啊,一百个都没有吧?”
老李倒是挺相信这“蜂箱”科技公开出来的已收集的那东西的数量。
灰影顺势冲进这个单元,在一角藏起来,伺机而动。
三楼,东门。
老李掏出他从那夫妻那儿要来的备用钥匙,轻轻插入,尽量不弄响廊道里的灯。
旋了一下,没有旋动。
“让我来。”
徐明杰差点把钥匙拧断,却还是拧不开。
老李这时才反应过来:“他们怕不是把门给锁住了。我跟他们说说。”
老李把皱巴巴的嘴唇贴到门上,一边小声敲门,一边小声说话。
最后,门还真开了。
开门的,是那个慌张的女人。女人锁骨很显眼,颧骨也意外地高。让徐明杰有种想要“飞翔”把她的脸给抓毁的感觉。
开门的怎么不是男人?
徐明杰记得,自己之前那个自愿退出的竞争对手,好像就是在三楼东边。
可他住在五号楼。
“难看。”
真的,女人们的脸和手,都没有精修过的图片好看。他还在家中苦学的时候,就是看着二次元的图画,在卫生间浪费卫生纸的。
女人似是没想到徐明杰会这么说,先是愣了一下,后又拽了拽自己的睡衣。
“主……任?”
“啊,我刚上任,还没去小区里仔细转过。所以你不认识我,很正常。”
女人松了口气,把门又开得大了些。
二人走进。室内并不是像老李说的那样没开灯——灯的确没开,但客厅里点了根蜡烛。
白蜡,用热蜡油固定在了玻璃茶几上。
徐明杰此刻穿着皮鞋,嗒嗒嗒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这户人家连给客人准备拖鞋的习惯都没有。
“你家里有几口人?”
女人转身,走到鞋柜那里的时候,左手轻轻扶住,以让自己少些紧张。
“家里有三口。我和我家那位,还有个十九岁的儿子,就在湖子大学上学,不在家。”
徐明杰点了点头。
“那,你和你家那位,还有你的儿子,都叫什么名字呢?”
女人听了这句话后,显得很激动,两只手在乱颤。徐明杰有些不耐烦,让“飞翔”把她两手的肌腱给划裂了。
但女子似是同样不觉疼痛。更甚的是,她发现手不再抖动后,还有些高兴。
“我倒觉得,我们最先应该解决的,就是那红色小人——”
“嗯?”
徐明杰打断。
“什么红色小人?你叫我来,不是为了看那东西的吗?”
女子也反应过来:“对,对,是那东西,那东西。对了,我叫柳萍萍,我家那位叫赵大海。我儿子叫赵晓星。”
“原来是叫这些个名字。”
“对,还有我家那位,他在盯着那红——盯着那东西呢,防止它突然站起来跑了。”
“是……吗?”
女子轻轻捏紧拳头。
“他就在那屋子里,您和李叔赶紧去看看吧,我真的害怕出了什么事……”
徐明杰露出一副“我很了解”的表情,随后大步走向房间。
“对了,”他突然扭过头,“你们觉得我怎么样?”
女人瞬间又紧张了起来。
“您看上去就很慈眉善目的。等等,我不是说您长地没有威严——”
“好了好了。”
徐明杰摆摆手。
“我觉得小徐你——”
“你不用说了。”
我什么都知道。
徐明杰轻叹一口气。他本来,并不想这样的,但你们为何,要一次一次地逼我呢?
在这123平方米的空间里,徐明杰体会到了欺诈,妄想,忍耐,以及幻梦。
不。幻梦,已经体会不到了。
幻梦,是曾经的他的。
徐明杰开始大笑起来。右手轻轻一招,整间屋子都莫名地刮起大风。屋子里那男人手中的刀,莫名断成了两截;女人的十根手指被撞断;老人的脖颈被挖断成两截……这只是在三秒钟的时间里发生的。
徐明杰总共在这上面,浪费了他三分钟。
他从厨房里拿出扫帚,不厌其烦地把地上的灰色块状物体给扫进垃圾桶;然后把这些块状物体扔进两个大些的垃圾袋里。
这碎块的体积,也就比这些人的一条腿的体积,要小那么一丁点而已。
徐明杰在书房里找到一个应该是他们家孩子淘汰下来的小行李箱,把两袋东西扔进去,堪堪把行李箱合上。
“根据惯例,十分钟以内,他们会把这行李箱给撑爆。”
徐明杰又走过那条公路,在自己办公地方的下面,找到那辆他弄来的车子,坐上,把东西直接从驾驶座扔到后备箱。
按了两下中间的旋钮,没有反应。
“果然是坏的吗?”
徐明杰靠在椅背上,用一分钟的时间平复了下心情,开上车,往郊外走去。
需要一个半小时。
曾经有人说过,一个城市的直径,是这个城市中最快的交通工具行驶一个小时的距离。
当然,虽然现在有了高铁……但城市肯定没办法按直径三百公里建造吧?
车后突然传出一声爆响,从箱子里出来三个灰色的人偶样的东西。此时他们还没有恢复意识,女人砸到了车窗上;男人砸到了车后窗,还是在后备箱没出来;老人的一条胳膊耷拉到了副驾驶上。
徐明杰让“飞翔”去处理这些事情,自己则没有去管。
“还好,并不是真的有那种东西。要是真的有的话,胡生可真是回去早了。毕竟‘出生点’增加,肯定能引起张怡泽剧烈的思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