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我之见,不如将进入湖北的部队陆续撤回,一则,示敌以弱,二则,探其虚实,三则,养精蓄锐。”
白健生打仗喜欢谋定而后动,他喜欢对手动了之后,再从中寻找破绽,迅速将其击溃。 “撤军?”
唐生智冷哼一声:“我军高歌猛进,这时撤军,外界还以为我们北伐军怕了奉军。”
“唐军长,不撤军也行,你的第八军打头阵,第七军和第一军为你掠阵,如何?”白崇禧讥讽道。 闻言。
唐生智直接将头扭转过去,他的第八军虽然有小三万人马,但要形成战斗力,还需一段时日。
“蒋总司令,北伐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为了北伐大业,我等不能有任何冒失的行为,毕竟上次北伐失败之后果,可 谓历历在目,此番再度北伐,绝不可重蹈覆辙。”白崇禧道。
闻言。
蒋某人不禁暗暗点了下头。
二次北伐失败,差点儿被吴佩孚的北洋联军端了南方大本营。 此等刻骨铭心的教训,怎能忘却。
“健生是前敌总司令,各军听你调遣。”
蒋某人说了一句场面话,事实上,白崇禧这个前敌总司令,能调动的只有桂系第七军。
第八军是唐生智的部队,上次北伐失败,唐生智对桂系的意见相当大,对白崇禧和李宗仁更是没有好脸色。 至于第一军,那是他蒋某人的起家部队,白崇禧就更难以调动。
十月。 上旬。
中原大地飘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往年这个时候,秋冬交替,很少下雨。
但今年不知怎么回事,绵绵细雨下了整整月余。 洛阳。
十三朝古都。
人文荟萃,地杰人灵。。
自古以来,便为中原之重城,
吴佩孚自崛起以来,视洛阳为直系大本营。
当年,吴佩孚当权之际,前来洛阳的达官显贵不计其数。 那时,更是有洋人大使时常前来登门拜访。
美帝国的时尚周刊曾报道:吴佩孚是唯—一个有能力一统天下的军阀。
然而,吴佩孚在第二次直奉战役中败北,主力损失殆尽,从此失去一统天下的筹码。 如今就连他赖以生存的湘、鄂、豫三省,也只剩鄂、豫两省。
且鄂、豫两省军阀遍地走,他虽弹压的住,但想要这些大小军阀心甘情愿的为他卖命,却是不可能。 湖北是他屯兵之所,老部下萧耀南对他是若即若离。
河南督军靳云鹏是他手下大将,对他更是阳奉阴违。
如此一来,他要保住鄂、豫两省,就不得不借助奉军的军事实力。 这日。
天色灰蒙蒙的。 飘着细雨。
枯叶飘零
地面上湿漉漉的。
空气中带着几分冷意。
吴佩孚穿着陆军上将服,披着黑色大氅,穿着长筒马靴,亲自带着一干亲信,从洛阳城出来。迎接南下的奉军前敌 司令官吴恒。
城外,泥泞的官道上,一辆辆大卡车载着全副武装的士兵,沿着官道南下。
吴佩孚站在官道两侧,看着官道上飞驰而过的奉军卡车,眼中涌动着一抹惊讶。
他所看到的西北奉军,装备之精良,前所未见。
所有的西北奉军士兵,统一佩戴五色图案的钢盔,士兵穿着土黄色的军服,手持清一色的98K 步枪,腰间挂着明晃 晃的匕首,军鞋是黄色胶底鞋。
从他眼前疾驰过的每辆卡车上,装载着数挺重机枪、轻机枪,车厢中还架着迫击炮、
从士兵的精神面貌就能看出,这是一支能征善战的部队。
“玉帅,恒帅的车队马上到了。”副官道。
吴佩孚点了点头,对一众亲属道:“吴子兴手下部队之精良,远胜张作林的东北奉军,其装备之先进,国内只此一 家。”
“有恒帅的三十万大军相助,我们夺回湖南指日可待。”副官道。
“哪来的三十万大军?”
吴佩孚哑然失笑,道:“以我的估计,吴恒此次最多调集十万大军,所谓的三十万大军,不过是唬一唬北伐军。”
“即便是十万大军,也足够北伐军喝一壶的。”副官道。
“确实如此。”
吴佩孚捋了捋八撇小红胡,道:“有奉军相助,北伐军必败无疑。”
“恭喜玉帅,有此强军相助,不日便可收复湖南。”副官拍马屁道。
这时。
远处驶来一辆车队。
为首的是一辆吉普车,中间是一辆黑色轿车,往后是几辆满载士兵的大卡车。
见此情景,吴佩孚率领一众亲随迎上去。
车队在路边停下。
吴恒从车中出来,他穿着陆军上将服,披着呢子大衣,手上戴着白色手套,长筒皮靴,英姿神武,气度不凡。
“子兴,等你多时了。”吴佩孚笑着迎上来。
“有劳玉帅相迎。”吴恒客气道。
“你率大军南下驰援,我出城迎一迎你,也是应该的。”
吴佩孚上次见了吴恒一面,对他印象不错,没有少年得志的骄傲,也没有张汉卿的花花公子习性,更没有张总昌的粗鲁野蛮。
“玉帅,前方战事如何了?”
吴恒在天津待了三天,便马不停蹄率军南下驰援,生怕吴佩孚顶不住,被北伐军占了湖北。
“三个小时前,接到萧耀明电报,进入湖北境内的北伐军,已陆续撤回,估计是北伐军听闻子兴率大军南下的消 息,吓的退了回去。”吴佩孚笑道。
吴恒剑眉微挑,他可不认为北伐军因他一封通电,便吓的退回湖南。 虽说北伐军那位将总司令,不擅军事指挥。
但其前敌指挥官白崇禧却不是善茬,此人在军事指挥方面,颇有造诣。 “玉帅,我部三个军,总计十四万人,分三路南下。”
“第一军梁初衷部,将于两日后进入湖北境内 “第三军王树常部,将于明天傍晚,全军抵达洛阳。” “第五军徐永昌部,将于后日正午,进入湖北境内。”
“在中原作战,您是前辈,又是东道主,如何指挥,还请玉帅裁决。” 吴恒看似是把指挥大权交出去。
实则,也仅仅是给吴佩孚一个面子而已。
除了他,任何人都调不动西北奉军一兵一卒。
相信这个道理,吴佩孚也能明白。 “甚好。”
吴佩孚一听吴恒率领十四万大军南下,比他预想的还多了四万人,顿时放心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