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外流言在传播,宫内流言同样在肆虐。
在皇宫的回廊下,两个宫女交头接耳,声音虽小却充满了恐惧:“听说皇长孙是妖孽呢,万一他哪天回宫吃人可如何是好?”
“要不然我们托家里人送一些驱邪祈福的东西来吧?说不定有用呢?”
她们一边说着,一边不时地四处张望,似乎生怕被人发现。但是她们是在路过人比较多的地方说的这些话,旁边路过的太监听到这话,也不禁面露惊慌之色,随后便将这消息悄悄传开。整个皇宫都开始笼罩在一片恐惧之中。
流言如同一股黑色的旋风,迅速在京城蔓延开来。“朱雄英死而复生,实际上是个妖孽,会给大明带来祸患。”这惊人的话语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朝中大臣们也听闻了这一流言,顿时一片哗然。而诋毁朱雄英的风,最终还是吹到了朱元璋那里。
朱元璋听闻此流言后,龙颜大怒。他立刻下令蒋瓛彻查此事,务必找出流言的源头。蒋瓛不敢怠慢,锦衣卫们四处出动,搜寻着任何可疑的线索。云奇也被朱元璋派出,四处查访。可是吕氏很快就让原来那些人隐蔽了起来,因此慢了一步的朱元璋一时之间也没有搜查出什么证据。
心烦意乱的朱元璋又担心朱雄英的情况,那些传播谣言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被抓起来,投入大牢,或斩首示众。然而,尽管朱元璋杀了很多人,谣言却如同荒野上的烈火,越烧越旺,始终没有完全消除。朱元璋满心疲惫,无奈之下,他决定去探望朱雄英。他觉得,也许只有看到大孙,才能让自己的心踏实一点,或许还能有什么好办法。
朱元璋熟门熟路地来到了晋王府,晋王朱棡和世子朱济熺还有曹国公李景隆等人都在商议办法,看到朱元璋来了,赶紧起身迎接。朱元璋摆摆手,说:“不用管咱,咱就是来看看雄英。外面风大,咱也怪担心他的。没事,咱就看看。你们也在商量雄英被造谣一事吗?”
朱棡等人互相看了看,跟朱元璋说了实情。原本他们刚一听到消息的时候,都气坏了,也想和朱元璋一样,查查都是谁在传谣言,然后杀他个一干二净。但是朱允熥过来了一趟,说他们只管准备些钱粮和人手就行,不够就和蓝玉李景隆他们商量,谣言的事情他们不用管。朱棡等人虽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出于对朱允熥的信任,他们还是选择了听朱允熥的安排,在准备朱允熥说的事情。
“这个允熥,在想什么呢?不行,咱要和他掰扯掰扯。”朱元璋一听就急了,马上就要去找朱允熥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朱棡等人拦不住,也就由着朱元璋过去了。他们坐下来,继续商议怎么安排允熥交代的事。
反正,相信允熥就完事了!
朱元璋到了晋王府后面朱雄英和朱允熥暂住的院子,扯着嗓子大喊:“允熥,你怎么能不让人查那些散播谣……”话还没说完,就被朱允熥一个隔空点穴给定住了,声音戛然而止。朱元璋生气,刚刚红温,只见朱允熥指着屋里熟睡的朱雄英,低声对朱元璋说道:“陛下若真不把哥哥的身体健康当一回事,不想让哥哥好好休息,我倒也不介意对陛下做点什么。”
一句话让朱元璋泄了气,也不敢大声喧哗了。等解了穴,他问朱允熥道:“你哥都被诬陷了,你还有心思等着,帮锦衣卫去查案子啊,咱还等着出结果呢。”
“陛下,这谣言之所以难以消除,其一,是因为人心惶惶。众人不知谣言从何而起,却又害怕被牵连,越是恐惧,就越容易传播谣言,觉得法不会责众。其二,那些被抓被杀之人,或许只是谣言的传播者,而非始作俑者。真正的幕后黑手尚未找到,谣言自然会继续扩散。其三,百姓们对妖孽之说本就心存恐惧,陛下的雷霆手段,虽能震慑一时,但却也让百姓们更加惶恐,反而觉得此事必有蹊跷,从而更加相信谣言。”朱允熥不慌不忙地对朱元璋分析道。
“可是,咱如果不去查,不去抓人,难道任由谣言继续扩散吗?若是这事除了应天城,咱可就控制不住了。”朱元璋知道理是那么个理,但是架不住他为了大孙想得多一些。
“你看,又急。”朱允熥说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谣言这东西想要完全消除,本来也不是一个容易的事情。想要彻底解决,还得出点东西,恩威并施才行。陛下应该也看到了,晋王府凉国公府曹国公府几处联手,善后工作不会有什么问题。到时候这些传话的人吃着咱们的东西,再挑食的,可就要留下痕迹与代价了。”
“这方法听起来倒是可行,不过听起来全是善后的事情。那到底是谁做了这件事,咱们……”
“幕后黑手是谁,陛下的心里难道不清楚吗?”朱允熥脸上的其他表情全部消失,只留着一脸玩味的神情,看向朱元璋。朱元璋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反应过来以后,才不得不承认了自己心中所想。
“允熥,真的是他们?是……吕氏还有允炆?”朱元璋在这时候也不能自己骗自己,只能实事求是地说道。朱允熥轻笑一声,说:“是啊。是你一直偏爱的吕氏母子。怎么,见到你疼爱了十几年的金孙做了错事,马上要拿这些人给他擦屁股了?”
“怎么可能?”见朱允熥还是不信自己,朱元璋都有些急了,他连忙保证道:“咱绝对不会偏听偏信,一切都以事实为准!允熥你一定要相信咱!”
“要让我信你也行,陛下先承认一下自己的失败吧,就说自己在识人用人甚至提前布局上,都是失败的。陛下承认完了,我自然会考虑考虑,安排下一步的事情。”
“朱允熥,你不要太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