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氏此时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仿佛在瞬间崩塌。她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一言不发。曾经的荣耀与尊贵,此刻如梦幻泡影般消散。华美的服饰,精致的妆容,都无法掩盖她内心的绝望。
此时的场中,只有朱允炆还上前,试图搀扶起吕氏。朱允熞和朱允熙虽然也想靠近,但是眼神中还带着一丝恐惧,犹豫不前。其他的东宫宫人则是大气也不敢出,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发出一丝声响,生怕触怒了一旁冷眼旁观的帝王。
朱元璋既然已经明白了事情的经过,便也没有拖泥带水,勒令锦衣卫速速行动,将吕氏和朱允炆带到鸡鸣寺居住,且不得返回东宫。
锦衣卫们行动迅速,他们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如一阵狂风般来到吕氏和朱允炆面前。朱允炆长叹一口气,一言不发。吕氏缓缓站起身来,眼神中闪过一丝倔强,但最终还是无奈地随着锦衣卫们离去。
吕氏和朱允炆走了以后,朱雄英好奇地走上前来,看看朱允熞和朱允熙,友善地打招呼道“允熞和允熙是吗?我是你们的大哥,朱雄英。以后咱们就在一起生活了,咱们兄弟四个一起看看东宫,好不好?”朱允熞和朱允熙看看三哥朱允熥,又看看皇爷爷朱元璋,见他们都点头,才拉起了朱雄英的手。他们生的晚,并不认识朱雄英,但是见朱雄英长的好看,三哥和皇爷爷也都偏向他,他们也就接纳了这个哥哥,开心地拉着大哥一起去东宫里面逛了。
朱元璋也跟在后面,慢慢地走着,慈祥地看着几个孙子玩闹。当然这其中没有朱允熥,因为他已经慢慢地留在了朱元璋身边,像朱元璋一样,“慈祥”地看着哥哥弟弟们玩耍。
“你这小子,倒是不声不响地做了件大事。”朱元璋看着身旁的朱允熥,点评道。朱允熥看了一眼朱元璋,故作疑惑地问道:“不会吧?不会有人为了搞制衡就忽视亲情放弃孙子吧?不会吧不会吧?”
阴阳怪气的语气令朱元璋心头一梗,对味儿了,这就是张三丰那个老混蛋教出来的小混蛋,错不了。不过朱元璋知道自己在口舌之争上占不了便宜,也就放弃了。转而提起另一个话题。
“上次你和雄英遭遇刺杀的事情,咱已经查清楚了。老三手底下一个百户收了老二手下的贿赂,做了内应,把老二的人放进了晋王府。这人现在已经被咱控制住,老三也知道这事了,就看你和雄英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我猜秦王也不是始作俑者吧?这里面应该还有你家老四的事情,对不对?”朱允熥冷哼一声,问道。
“真是神了,允熥!张三丰那老牛鼻子教的法术就这么神奇?咱还没说你就知道了?”朱元璋十分惊讶,这么隐秘的事情,锦衣卫也是费了好大工夫才知道的。朱允熥一个从没接触过这些的皇孙,竟然也能这么快知道,当真是法术神奇?
“如果有这么厉害的法术,我还用带着哥哥一步一步走这么辛苦吗?”朱允熥“赏”了朱元璋一个白眼,朱元璋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又问道:“那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事还与老四有关的?咱真是好奇。”
“简单,哥哥之前就分析过,那群刺客来自燕地和秦地的可能性非常大。就凭秦王的脑子,估计被你家老四渗透的可能性也很大。说起来,我觉得也就三叔才是能正面对抗四叔不落下风,也没被你家老四渗透的那个藩王了。你其他那些儿子也确实差点意思。”朱允熥说道。
“咱听着你对几个叔叔称呼不太一样啊?对你四叔意见那么大?”朱元璋发现了朱允熥话语里的细节差异,他忍不住问朱允熥道。奇怪,允熥也不是个无礼的孩子,这称呼却是分出了个三六九等。看来背后有隐情啊。
“你真想知道?”
“那当然。”
“云奇爷爷,上来扶着咱们陛下一点,别让他老人家摔咯。”朱允熥指挥道。云奇见朱元璋没有反对,也就上前扶好了。接着,朱允熥又把之前的梦境给朱元璋讲了一遍。
从皇太孙朱允炆到靖难燕云,从凤阳圈禁到赶尽杀绝,朱允熥讲的是绘声绘色,活灵活现。而朱元璋也如朱允熥所料,腿脚一软,差点站不住。若不是老早就让云奇扶着,恐怕他就真的倒地上了。
“允熥,这……这是真的?老四他真的反了?还把标儿的子孙都……”朱元璋颤抖地问道。朱允熥叹了一口气,点点头说道:“张天师说我这个梦其实就是你立了朱允炆以后的真事。说实在的,我能理解四叔起兵,因为朱允炆确实不像个人。但是父亲……他对燕王多照顾啊,燕王能狠心至此,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能与他斗到底。”
“所以,你才要留下允熞和允熙?”
“是啊,再怎么说,他们也是东宫的孩子,与我也是同病相怜。若是可以,我也愿意护着他们。梦里,除了我拼死把文坤送了出去,东宫的血脉已经全部断绝。”朱允熥看着前面开心玩耍的几人,脸上也露出笑意:“至少这次,不会那样了。”
“这个老四,竟敢如此胆大妄为!咱这次要把雄英立为皇太孙,他一定能守好这大明江山,定不会闹出这般祸事。”朱元璋十分自信,雄英继位,讲求礼法的文官和讲求出身的武将勋贵都不会反对,比其他人都名正言顺地多。他也不会杀掉蓝玉那些人了,那些人为了雄英,命绝对都能豁出去。而且现在朱允熥又有如此神通,保护他哥哥肯定没有问题。
虽然知道事情肯定不会太简单,但是朱允熥还是赞同道:“有哥哥在,若是燕王还要造反,那他就不是和李景隆对战了。朱棣打个朱允炆算什么,有本事和舅姥爷他们碰一碰啊,看看他那个永乐大帝水平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