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朱雄英的问题,张三丰微笑着说道“雄英不要着急,贫道问你个问题,你就明白了。你说,整个江南,最富庶的城市,是哪个呢?”
“最富庶?让我想想……”朱雄英思考了一下,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地方,“天师,难道说,是允熥的封地杭州府?从历史来看,杭州自宋以来便是江南繁华之地,商业昌盛,文人墨客云集。财富汇聚之处,人心也易生变。江南世家在杭州根基深厚,历经数朝数代,势力错综复杂。”
“再者,从地理而言,杭州地处江南要冲,交通便利,水路发达。消息在此地传递迅速,既可掌控江南全局,又能将触角延伸至北方。锦衣卫在此执行任务,本就容易被当地世家大族盯上。那些世家,为了自身利益,暗中渗透锦衣卫,获取朝廷机密,不是没有可能。”
朱允熥听哥哥一说,也立马明白了过来。确实,自己名义上的封地杭州府,从宋朝时候开始就有“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的盛景。而且现在江南世家中的余家正是在杭州府定居,就算不是余家干的这些事情,去杭州府一趟收获肯定也不会小了。
“那感情好啊,我这个吴王虽然没开府,但是去杭州城那也是回家啊。哥哥,张天师,去了就随便造,随便查,我同意了!”朱允熥十分“豪气”地说着,换来朱雄英和张三丰两个人的白眼。
“雄英啊,以后记得给你这个傻弟弟找个太医跟着,别哪天找不到回家的路了,还得你派人去找。”张三丰语重心长地对朱雄英说道,朱雄英也十分配合地答应道“天师放心,允熥再怎么说也是我弟弟,傻是傻了点,但是我一定会对他不离不弃的。”
“喂喂喂,当面这么说我真的好吗?”朱允熥听着哥哥和张天师这么打趣自己,忍不住跳脚。他决定拿出一点真东西,让这两个家伙对自己刮目相看。
“你们可别小瞧了我,我早就做准备了。”朱允熥一脸得意,“我是东宫的太孙太傅,也是吴王。所以按照这种方式,我让皇爷爷偷偷任命了二舅舅常升做我的吴王长史,当然是有圣旨和金牌做信物的哈。还有曹国公李景隆带人帮他一起,他们早就去杭州府落脚打前站了。据说他们在杭州城里的宣纸店铺经营不错,和杭州城里大大小小的人关系都不错,足够咱们用了。”
“哟,没看出来啊,你小子还有这脑子呢?还知道当地人基本不做宣纸生意,这样还不会与地头蛇起冲突。真不愧是贫道教出来的。”张三丰这次的夸赞十分走心,因为要顺带夸自己,所以真诚了很多。
“张天师,你好歹也是一代宗师啊,这怎么……啧啧啧”朱允熥摇头叹息,不管张三丰是怎么吹胡子瞪眼睛的,转头问朱雄英道“哥哥,怎么样?我准备充分吧?快快快,给我们下任务吧。”
“允熥最棒!不过咱们还是先去杭州府吧,去了杭州府,了解了最真实的情况,才好计划下一步的行动不是?”朱雄英也不吝啬对弟弟的夸赞,当然他也是指出了现在最重要的事还是先到杭州府去。朱允熥赶紧点头,抱上朱雄英就准备出发。
“嗯咳咳,允熥你就打算这么去杭州府啊?你不累贫道都替你哥嫌累。更深露重的,你竟然还露天飞行?”张三丰把摇头叹息原模原样还给朱允熥,随后一拍手,自有一个武当弟子驾着一辆带篷牛车来到三人跟前。
“师祖。”那弟子向张三丰恭敬行礼,张三丰点头,吩咐道“做的好,回应天城里守着,时机到了就拿着贫道的信物进宫,把书信交给陛下,明白吗?”弟子应诺道“弟子明白,师祖放心。”说完就转头离开了。
“看看,雄英,还是贫道靠谱吧?坐车去,不比风餐露宿的要强的多?”张三丰拍拍牛车,得意地说道。朱允熥一吸气,嘶,又被他装到了。
而最无奈外加感动的,还是朱雄英。周围人都想着办法照顾自己,这种被所有人宠爱的感觉,真好啊。他笑着说道“允熥好,张天师也好,大家都好,所以咱们这就出发?”
张三丰看了看天色,说道“事不宜迟,现在就走。”朱允熥这时自告奋勇地说“张天师,哥哥,你们去车厢里休息,我来驾车。”张三丰也说道“贫道跟你轮换着来。咱们也不用特别着急,那帮人跑不了他们的。”朱允熥和朱雄英自然是没有异议,三人开始向着杭州府进发。
他们一路南下。沿途山川秀丽,田野里农夫劳作,河面上舟楫往来,他们也顺便欣赏着这江南美景,心情愉悦地向着杭州而去。
临近杭州,官道上的行人渐多,有零零散散的挑担的货郎,有成群结队的赶路的商旅,这都说明杭州府商业的繁荣。张三丰带着朱雄英和朱允熥在他提前布置的据点换了衣服,下了牛车,放缓了速度,混在人群之中。远远地,杭州城的轮廓出现在眼前,那高大的城墙在阳光下显得威严无比。城墙上旗帜飘扬,城门处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接下来咱们就伪装成爷孙三人,去杭州府的铺子投奔你们父亲和叔叔,没问题吧?”张三丰说道。朱允熥和朱雄英自然没有异议,他们也自动颠倒称呼,朱雄英称呼朱允熥为三哥,朱允熥称呼朱雄英为小弟。
来到城门口,守城的士卒正在检查行人。张三丰神色自若,带着二人排在队伍之中。轮到他们时,士卒打量了一下,见是一老人带着两个少年,便随意问了几句。张三丰回答得滴水不漏,称是带孙子来杭州投奔儿子。士卒见似乎没有什么问题,便挥手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