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
暖阁。
禹帝将一份奏疏放下。
抬眼看了一下伺候的陈芳道:“太子和赵王都去见了赵显臣?”
陈芳恭敬道:“都去了,太子独自去了一次,去了秦家之后,又带着张铁头看了一次,回去之后,就带着张铁头离京了。”
禹帝问:“那赵王呢?”
陈芳:“赵王去了杨首辅家。”
禹帝:“既然两人都有了自己的考量,把赵显臣抓起来,让影卫严加审讯,朕要知道所有的真相!”
陈芳:“老奴明白,只是用不用派一些护卫,暗中保护太子殿下?”
禹帝摇头:“派人只会让太子暴露,朕相信秦家会保太子周全的。”
陈芳更加深刻的认识到,陛下对秦家的信任。
同时也反应过来,陛下应该是不信左武卫已经全军覆没的战报。
看来他要亲自交代一番才行,不能让陛下再失望了。
……
连续两天以工代赈。
也出现了些许投机取巧之人,凭借伪造的竹牌多领一些平价粮。
不过做牌子的时候,秦长安就已经考虑到了这点,已经使用记忆中的阿拉伯数字进行了编号。
所以那些人根本不懂阿拉伯数字的含义。
模仿出来的数字,一眼就被认了出来。
对于这些人,秦长安一律严惩。
甚至当着所有做工百姓的面,公布他们投机取巧的行为,甚至帮他们伪造牌子的家人都受到了牵连,全部被抓进牢房。
杀鸡儆猴的目的很快达到。
都州府以工代赈之事才算勉强起步。
想要长久不出意外,还是需要地方大族和富商配合。
竭泽而渔是万万不可的!
所以这一次要采取合作的方式,恢复经济的同时也要让这些大族和富商尝到一些甜头。
只是接到请柬之后,这些人大族和富商们心里都开始打起了鼓。
甚至有几家还凑到一起商量对策。
赵家家主皱着眉头道:“诸位,你们对抗的方法行不通,这个钦差看着年纪不大,却心狠手黑,他要给我们流放了,我们都没有地方买后悔药去!”
王家主却冷哼一声:“赵兄,我看你是吓破了胆,如今钦差之所以没动我们,是他需要仰仗我们帮他救灾!若是此刻我们不拿捏一番,以后大家早晚会被他一步步的搜刮干净!”
“对,王兄所言甚是。”
“我看咱们就得联合起来,只要钦差对咱们妥协一次,以后咱们就能挺起腰杆了。”
其他人纷纷附和。
反正有王家主出头。
他们只需要配合就是。
钦差若是追责,那也是追究王家。
得了好处,那可是大家都有份!
赵家家主也就是赵员外,见众人如此。
板起脸道:“若是诸位都是如此想法,那赵某就告辞了。”
王家主见赵员外要走,眼中闪过一抹寒光:“赵兄,这是要去个钦差纳投名状,举报我们吗?”
“赵某没有那么龌龊,只是提醒你们,钦差大人并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般不通情理,这一次说不定就是我们彻底交好他的契机。”
赵员外众人拱拱手:“反正无论钦差有什么吩咐,我赵家这一次全力配合!”
说完转身离去。
“赵兄……”
见赵员外头也不回的离去,王家主也心中犯了嘀咕。
难道赵家得到了什么内部消息?
他要是提前给钦差卖好,那他们岂不是要麻烦?
想到这里,他看着众人道:“想必赵家得到了内幕消息,咱们这一次赴约,暂时不要表态,看看情况再说,若是钦差强压我们就阳奉阴违,拖他个月,钦差必然会被调走。”
众人纷纷表示赞同。
就这样一行人再次来到府衙。
这一次,他们的待遇和上次有着天壤之别。
差役对他们非常客气,带他们进了议事的屋子,还给他们每个人都上了热茶!
只是主位上有点奇怪。
并没有椅子,而是一个长方形的桌子。
在桌子后面还挂着一块幔布。
至于幔布后面是什么,他们看不出来,纷纷小声开始猜测。
就在他们猜测议论火热的时候,秦长安走了进来。
众人赶紧起身行礼。
秦长安对他们摆摆手道:“咱们也算是老朋友了,不用如此客气,这次请诸位前来,本官并无恶意,是给你送钱的!”
“送钱?”
众人全部满脸懵逼。
打死他们都不信,这个心狠手黑的家伙,会如此好心!
肯定是又给他们下套呢!
众人不由提高了警惕。
秦长安也没有废话,拍了拍巴掌。
跟在他身后的两名差役,赶紧上前将幔布拉开。
随着幔布被拉开,他们就看到了一幅都州城的地图。
只是这地图似乎比现在的都州城大了些许。
看着众人满脸问号的脸,秦长安笑道:“本官不是喜欢兜圈子的人,我就直接说了。”
“想要百姓富足,城市就必须繁华,所以本官决定改造扩建都州城!”
“建设的重任,就落在诸位头上!”
众人听到这里,一个个都变成了苦瓜脸!
本以为这钦差大人就算是竭泽而渔也会缓缓进行!
没想到他竟然如此着急。
让他们出资建设,大家都会被掏空的!
就算是先前表面态度的赵员外,此时心中也是打起了鼓!
难道他真的看错人了?
所有人的表情,此时都被秦长安收入眼底!
他要的就是众人误会!
这样他们的期望值就会非常低!
等他的方案一出,这些人才会配合!
秦长安故意问道:“诸位这是怎么了?难道你们不希望都州府变得繁华?”
“希望!”
众人有气无力的回应。
秦长安:“既然你们希望,为何如此苦着脸?难道这是你们这个地方专有的高兴表情?”
众人心中开始骂娘了。
专属个鬼高兴!
我们这是愁的好不好!
所有人这一刻,都偷偷的看向王员外!
王员外则是瞪了一眼赵员外。
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先是给秦长安行了一礼,这才道:“钦差大人,建设都州府耗费巨大,我等家资难以承受,恐怕会误了大人的计划!故此愁眉不展!”
“哈哈……”
秦长安忽然笑了,然后用犀利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问道:“你们都是如此想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