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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6章 聚众议事

    “叛军围城几天了?”太师双眼聚焦书卷,心不在焉问道。

    左卫大将军荼冷越众而出道:“回太师,已是第十天。”

    “嗯,很好。”太师不知所谓应了一声,随后继续沉浸在书香世界。

    众人无不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一头雾水。

    三万叛军将三十里铺围困十日,虽说暂未举兵攻城,城里储备粮草充盈。

    然而太师既不派遣精兵猛将出城求援,也不召众将商议退敌之策,甚至都不派使者去跟叛军首领右武卫大将军窦骞和襄阳侯骆臣交涉,每天好整以暇躲在书房看书。

    好不容易走出书房聚众议事,却诡异送给众人一句“很好”,此为何意?

    魏珍哭丧着脸道:“太师,请恕下官无礼,叛军大举围城,城里守军捉襟见肘,人心浮动,若不再谋对策,我等即将沦为瓮中之鳖,好在何处,请太师示下。”

    太师哈哈大笑:“瓮中之鳖?嗯,很好,老夫从来没当过瓮中之鳖,就当是尝尝鲜吧。”

    众人满脸愕然,相视苦笑。

    荼冷急不可耐追问道:“太师,魏大人言之有理,太师何苦哂笑?

    三十里铺并非坚城,守军不过三千,守城器械匮乏,粮草储备仅够支撑四十来天,太师为何不让末将派兵突围去雒京和鹤鸣关求援呢?

    这两地相距不远,只要信使能够突出重围,援兵三日即可抵达。”

    太师视线始终没有离开书卷,对荼冷的话也不置可否,只是捋须微笑,仿佛置身别的世界。

    荼冷越看越着急上火,劝谏道:“太师,您一人身系大魏天下,不可不慎呀?”

    奈何太师不为所动,荼冷还待再谏,眼角余光瞅见那位奇怪书生面带笑容,自得其乐转动着一个青瓷杯,连忙道:“冷先生,您怎么不说话呀?”

    杨谦不识此人,刚刚就想打听他的身份,趁所有人望向冷先生的空隙,赶忙凑到竹韵耳边细声道:“那个书生是谁?”

    竹韵悄声道:“他姓冷名凝,乃太师身边第一谋士。此人学究天人,于诸子百家无所不窥,有神鬼莫测之能。”

    杨谦惊道:“这么厉害?以前他跟我的关系如何?”

    竹韵叹了口气:“以前您很不喜欢他,说他神神叨叨,一直想方设法躲着他,背后骂他是假道士。”

    杨谦轻轻拍打脸蛋道:“这个笨蛋真是该死,放着这等高人不会收买人心,难怪太师对他失望透顶。”

    这话摆明是骂以前的杨谦,竹韵听得云里雾里:“公子,你在说什么?”

    杨谦不置可否地摇着头。

    冷凝好似没有听到荼冷的话,依旧神游天外品茗为乐,喝完茶就悠然自得转杯子,大堂的肃穆气氛对他毫无影响。

    荼冷素知冷凝乃太师麾下第一智囊,虽然没有一官半职,近十几年辅佐太师治国理政,奇思妙想层出不穷,见他稳如泰山,心里踏实几分,涌到喉咙口的话吞进肚子,讪讪退回原位。

    太师放下书卷,饶有趣味地望向荼冷道:“咦,今天你这直性子怎么只问一句就偃旗息鼓了?这可不像你的一惯作风呀。”

    荼冷无奈耸肩,苦笑道:“太师和冷先生常常笑话我有大将之才却没有大将风度。

    末将近来发愤读书,时常躬身反省,刚才确实有些急躁,太师和冷先生如此悠然自适,显然是胜券在握,末将何必杞人忧天呢?”

    太师笑了笑:“果然大有长进,不知你近来所读何书,可否推荐老夫看看,也让老夫长点见识。”

    荼冷满是疤痕的红脸微红,神情忸怩道:“太师取笑末将,末将肚子里这点墨水哪敢在太师和冷先生面前班门弄斧?”

    太师喟然长叹:“老夫怎是取笑你呢?你肯发奋读书,老夫深感欣慰,这比那些大字不识几个的睁眼瞎强上百倍,你说是不是呀?”

    前面的话是针对荼冷,最后一句却是瞪着杨谦。

    杨谦双目正在到处乱瞟,待被太师虎目凝视,后脑勺一阵发凉,回头时的眼光恰好与太师凌空相撞,慌忙赔笑道:“父亲言之有理,人确实要多读书,所谓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千钟粟,书中自有颜如玉,读书好,读书好。”

    这在现代原是再寻常不过的俗语,初中学历的人都会背诵,杨谦也不知是哪个朝代哪个人说的,随口背了出来,落入太师等人耳中却是新鲜有趣。

    太师眼中浮现精光:“咦,你是从何处听来的名言警句?

    有点意思,寥寥数语道尽读书诸般好处,虽说太过功利,不合圣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正道,却颇有劝学之妙用,足可作为读书人的箴言。冷先生,你可知这话典出何处?”

    一直在玩味茶杯的冷凝先生轻轻拍了拍脑袋,襟怀坦荡地拱手表示:“请太师恕罪,学生学疏识浅,竟不知典出何故,惭愧,惭愧。”

    太师愕然瞪大眼睛,哑然失笑道:“世上还有你不知道的典故?老夫倒是有些不太相信。”

    冷先生连忙挺直腰杆,朝着杨谦谦虚拱手道:“学生确实不知,请公子不吝赐教。”

    杨谦羞赧挠头,一脸歉疚道:“抱歉呀,我记性不好,忘了这是哪本书上的话,改天我想起出处再告诉你吧。”

    心里嘀咕这些古人好像读书也不太多,连这种司空见惯的俗语都没听过,说不定凭借自己十二年草草学到的中学知识都可以秒杀绝大多数人,突然信心倍增。

    太师冷声冷气道:“哪本书上的话?亏你好意思说这种话,从小到大你除了跟师傅学过几句千字文,何曾读过别的书?”

    杨谦小脸微红,悄声埋怨道:“父亲,您兴师动众召集文武大臣议事,怎么放着正事不谈,专门挑我的短呢?

    您整天忙着国家大事,哪里关心过我读什么书?

    我的学问的确比不上冷先生这些博学鸿儒,但比起一般人多少要强上一点,等闲下来的时候,父亲不妨考一考我,便知我所言没有半点虚假。

    叛军围城已有十日,城中存粮虽多终有吃光的一天,您是不是先和各位大人商议一下退敌之策?

    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您是当朝太师,关系着大魏国的兴衰成败,不可轻忽。”

    太师怔怔注视着他,细细咀嚼他说过的每句话,越想越是回味无穷,眼中全是掩饰不住的疑惑。

    半晌才收回目光,若有所思道:“真不敢相信你这逆子能够说出这番道理,老夫有时候都怀疑你是不是被人掉包过,自从失忆之后脑子灵光的判若两人。”

    太师正在发愣,门外有甲士前来奏报:“禀太师,蜂勇卫中郎将任逵在外求见。”

    荼冷大喜过望:“这小子终于来了,叫他赶紧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