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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7章 太师城府

    甲士匆匆而去。片刻,一个穿着浅色布衫的瘦矮男子快步走进大堂,朝着太师鞠躬奏道:“启禀太师,雒京和鹤鸣关一切正常,并无任何兵马调动迹象。”

    冷先生如释重负放下茶杯,扶着案几慢慢起立,悠然望着大门外的朗朗晴天。

    太师含笑点头:“那就好,传令下去,明早班师还京。”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全都茫然看向太师。

    荼冷再度越众而出道:“太师,城外叛军压境,随时可能举兵攻城,何等凶险,我们怎能开门出去?”

    太师颔首挥手道:“不怕,你只管传令下去,明天打开城门,我们大摇大摆走出去。今天召集你们过来就是传达此事,都去准备吧。”

    荼冷等人双眼瞪的跟灯笼一样圆,眼里疑云就快溢出,大惑不解瞪着太师。

    唯独杨谦看透老谋深算的太师老爹,叛军初围城时就猜出是太师的计谋,再结合刚才蜂勇卫中郎将任逵的情报,大概有了判断。

    或许是急于表现自己,竟当众大声道:“太师都说了明天返京,你们还在瞎担心什么?就这么信不过太师吗?太师向来算无遗策,何时骗过你们?都散了吧,去收拾收拾。”

    众人对三公子并不信服,于他的话充耳不闻,甚至没人看他一眼,依旧满怀疑虑望向太师。

    太师云淡风轻向外挥手:“都散了。”

    众人还在迟疑,冷先生咳了一声,长袖潇洒挥舞,径直往外走去。

    荼冷追着他背影道:“冷先生,你怎么就走了?你也不劝劝太师?”

    冷先生头也不回道:“大将军,你们舍不得离开三十里铺,在下可不留恋此地,先回去收拾行李,告辞。”声音还在大堂回荡,人影消失不见。

    众人面面相觑,怔忡不定。

    太师颇为不耐烦,慢腾腾站起身,似笑非笑道:“他们不走,我们走吧。”

    竹韵过去想要搀扶,太师拂开她的手道:“老夫还没老迈到走不动路,前些日子是身体抱恙,今日无病无痛,不需搀扶。”目光柔和转向杨谦,“你跟老夫去花园里逛一逛。”

    杨谦受宠若惊表示:“孩儿遵命。”

    在满堂文武的殷殷瞩目下,太师领着杨谦等人从侧门走出,毕云天竹韵萧狂鸣紧随其后。随着他们的背影消失门外,大堂立刻哗然沸腾起来。

    一行人顺着回廊漫无目的前行,经过开遍姹紫嫣红的花坛,来到邻水的藕香榭中。

    早有两名侍女在石板铺好玉簟凉席,摆好瓜果,泡上香茗,在四个角落点燃熏香驱逐蚊虫,躬身退了出去。

    太师寻个阴凉角落坐下,捶捶大腿,朝杨谦招手,杨谦走近聆听教训,萧狂鸣毕云天像门神一样,守在榭外,竹韵入内沏茶。

    太师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悠然眺望湖面清波,浅笑道:“你何以断定我们明天可以安然出城?”

    杨谦心想:“你这老头子玩的把戏,我在电视里不知看了多少遍,没什么稀奇。”

    顿了顿道:“父亲戎马一生,靠兵权立足于天下,我相信父亲把控兵权的能力,城外所谓叛军看似来势汹汹,其实不过是配合父亲演一出戏,并非真正叛变。”

    太师目光越来越深沉,将茶盏放在石凳上,斜视着榭外的山茶花,饶有兴趣道:“哦?演什么戏?老夫都不知道自己在演戏,你怎么断定老夫在演戏?”

    杨谦仔细斟酌措辞,缓缓道:“孩儿推测,父亲偷偷调兵封堵三十里铺,营造出叛军犯上作乱的假象,意在观察谁会带兵来救。

    而父亲并没有派遣使者向雒京和鹤鸣关发出求救信号,凡是忠于父亲的文臣武将,在波谲云诡的时候绝对不敢擅自行动。

    所谓一动不如一静,只有那些野心勃勃的人想要浑水摸鱼,才会迫不及待带兵来三十里铺凑热闹。

    这几天不管是谁调动兵马,他必定是幕后黑手。

    父亲耐着性子在府衙等了十天,雒京城和鹤鸣关没有兵马异常调动的迹象,说明那些人虽然很想杀我,却不敢忤逆父亲,不知孩儿所言是否正确?”

    太师深沉眸子轻微挑了挑,用难以琢磨的神情抬头凝视杨谦,似笑非笑道:“这是你自己悟出来的道理,还是别人私下悄悄告诉你的?不要欺瞒老夫,一五一十如实道来。”

    杨谦知道自己一语中的,颇为自傲道:“这是孩儿胡乱猜测的,若是猜的不准,请父亲见谅。”

    太师收回垂询目光,斜斜看着微波涟漪的湖面,心不在焉摆手道:“老夫知道了,你先回去休息吧。狂鸣,派人请冷先生过来。”

    杨谦带着毕云天竹韵躬身退去,萧狂鸣挥手叫来在远处站岗的甲士,大声吆喝道:“去请冷先生。”

    杨谦一行人绕过青砖围墙,估计太师等人瞧不见他们,才悄悄凑到竹韵耳边道:“你告诉我,我是不是猜对了,城外叛军都是太师的棋子?”

    竹韵秀眉蹙起:“公子这可难为奴婢,太师行事高深莫测,谁都猜不准他的用意,奴婢哪里猜得到?

    不过刚才听公子如此分析,奴婢也怀疑叛军就是太师秘密安排的。

    以太师对大魏军队的掌控力度,不管是京畿附近的十二卫府,还是各地的折冲府,都安插了很多对太师忠心耿耿的部将,不可能有人悄无声息召集数万大军,太师却没有收到线报。”

    杨谦转过身,透过长满爬山虎的长长围墙望向水榭方向,喃喃自语道:“这老头有点狠,钓鱼钓上瘾了,钓一次还不够,偏要钓第二次、第三次,就这么好玩么?

    可是他的饵差点被大鱼吞了,大鱼的尾巴也露出来了,他又不愿继续查下去,既然不查,何必一而再再而三下钓呢,闲的蛋疼吗?”

    碎碎念叨着,一个奇怪念头浮上心头,杨谦若有所思抚着银杏树苦笑道:“原来如此,我算是想明白了,这老头子确实是个纯粹的政治家,够狠。”

    竹韵甚为好奇道:“公子,你在说什么呀?奴婢怎么一句也听不懂呢?”

    杨谦冷笑道:“听不懂最好,否则你也会气死的。”狠狠一甩袖子,大步流星走向自己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