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益州大乱之时,这天下其他地方也并不太平。吕禄只知玩乐,荒废朝政,将政务全部交于顾硕打理。那顾硕歧视可以托付朝政之人?他掌握朝政之后,便起用一众亲信,不论朝堂还是地方,皆有其亲信供职,而这些人仗着顾硕的权势,无不横征暴敛,搜刮民脂民膏,一来要孝敬顾硕,再者要中饱私囊,天下被这些人祸害得民怨极深。
再说那青州之地,前番朝廷兴建洛阳新宫之时,在此征集青壮民夫十数万,然而这些青壮或患病致死,或劳累致死,也多有被监工施虐而死者,多半有去无回。如此,青州青壮骤减,许多田地荒了,许多百姓食不果腹,但是地方官员哪里管得这些,依然苛捐杂税。前番朝廷下旨,欲于寿春建新宫,地方官员得到圣旨后,更加肆无忌惮,对百姓盘剥更加深重。朝廷的横征暴敛,本就让百姓苦不堪言,然祸不单行,青州又遇百年难遇的水患,全州各郡县均受灾不浅,本就处在水深火热的百姓,更加雪上加霜,一时间,整个青州饿殍遍地,瘟疫横行,民不聊生。
却说这青州刺史何享,出任青州多年,并非顾硕亲信,素来体恤百姓。只是此人现虽居刺史之职,却无刺史之权,全然无法节制各处官员,只因那些官员多数为顾硕爪牙,他们只管胡作非为,何享全然奈何不得。而何享如今还可居于刺史之位,全然是因为其平常谨言慎行,使得众奸臣全然无法抓到把柄,否则他也早就被奸臣所算计。
如今青州水患为害甚深,各处官员对百姓的盘剥却丝毫不减,何享终究难以坐视,上书朝廷进言青州水患肆虐,又致瘟疫横行,青州各郡皆遭灾祸,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何享在奏折中请朝廷暂缓新建新宫之事,并供给钱粮以作赈灾之用,安抚百姓,平定灾祸。
奏折到了顾硕手中,顾硕览毕,暗喜道:“好你个何享啊!你素来谨言慎行,咱家正愁没有什么由头处理了你,如今你却自己送上门来!”当下,顾硕即命整备车马,进宫面圣。
洛阳新宫之中,吕禄正与宫女在殿中嬉戏玩耍,好不快乐,有近侍来报,顾硕求见。吕禄道:“大胆奴才,没看到朕玩得正高兴吗?竟敢来打扰朕的兴致,不要命了!”
近侍吓得忙跪下道:“陛下,顾大人此番前来说有要事禀告,奴才不敢怠慢。”
吕禄心中不快,但是转念一想道:“莫不是这顾硕又给朕找了什么好玩的事物来?”思量完,摆了摆手道:“罢了!传他来见。”近侍忙称是,快步去通传。
不多时,顾硕到,一连山呼三次。吕禄才止住嬉戏,命众宫女退到一旁,问顾硕道:“顾爱卿,如今来此,是否又有什么新奇的事物给朕把玩?”
顾硕道:“陛下,老奴此番来并没有给陛下带来什么好玩的事物,而是有重要的国事禀告。”
吕禄一听顾硕是来禀告国事的,不悦道:“朕早就说过了,不要拿这些国事来烦朕,你怎么就是不听?朕方才玩得正在兴头上,如今全被你搅了!”
顾硕闻此,忙跪拜道:“陛下恕罪,老奴打扰了陛下的兴致,着实是罪该万死,只是此次老奴的确有重要的事前来禀告,还望陛下容禀。”
吕禄斜靠着坐在龙椅上,摆了摆手道:“好了好了!朕这次不怪你,你有什么事,尽管说吧!”
顾硕道:“老奴此次来是为着青州寿春新宫兴建之事来的。”
吕禄一听是兴建新宫之事,顿时来了兴致,喜道:“顾爱卿快快说,是不是寿春的新宫已经建好了?朕即刻便要移驾寿春,朕是片刻不想耽搁了。快传旨下去,让青州大小官员速速把青州各地美女还有稀罕玩物给朕都搬到新宫之中,做得好了,朕给他们加官封赏!”
顾硕回道:“陛下勿急,寿春新宫并未建好,老奴此次来,便是要禀明陛下,这寿春新宫兴建之事,有人从中作梗,致使不能顺利行事。”
吕禄闻此,登时大怒,喝道:“大胆!是何人这般大胆?竟敢不遵朕的旨意!”
顾硕连忙回道:“陛下,是那青州刺史何享,这有何享递交的奏折,请陛下过目。”说罢,顾硕呈上何享的奏折,近侍接过,转呈吕禄。
吕禄将何享的奏折看了一遍,问顾硕道:“这何享说青州水患瘟疫猖獗,此事当真?”
顾硕道:“回陛下,何享奏折上是这般写的,但是老奴却不认为事情真如他所奏。”
吕禄甚是疑惑,问道:“顾爱卿此言何意?莫不是这何享欺骗朕?”
顾硕微微沉吟半晌,道:“陛下,这青州自古以来便是水患多发之地,那里的人素来知道如何应对。我朝开国以来,列位先皇在位之时,青州均有水患发生。当时,青州都是自行发动民众,疏通河道,修筑堤坝,便可治理了水患,不曾需要朝廷相助。此番青州又有水患,这何享却不发动百姓共同治理,专要朝廷相助,更是要暂缓寿春新宫兴建之事。依老奴看,这何享就是不想兴建新宫,故而借着这水患来搪塞陛下。更加可恨的是,他不寻找别的借口,却偏偏要说这天灾,他把这天灾与新宫兴建之事混为一谈,这是在暗讽陛下啊!这何享是何等居心,还望陛下明察!”
吕禄听了顾硕这一番言语,心中没有丝毫怀疑,怒火又起,道:“这大胆何享!朕不将他碎尸万段,难解心头之恨!”当下,吕禄便传旨,定何享诽谤朝政,欺瞒君主之罪,削去官职,斩首示众。顾硕欣然领旨,当日即起草圣旨,命使者传入青州,使青州牧宋直行事。使者领命,径直向寿春而去。
却说何享奏折上报朝廷后,迟迟未有回音,眼见青州天灾横行,百姓遭难,心中不忍,便召集州府中一众官员,道:“青州水灾瘟疫肆虐,百姓受害深重,本官前番已发出奏折呈交圣上,然如今朝廷并无答复。本官见到百姓受苦,心中甚是不忍,我等身为百姓父母官,岂能看着百姓背井离乡饿死荒野,如今本官先拿出家中所有钱粮用于赈灾,若不足时,本官自会变卖家当,定要周济青州百姓。也请诸位大人能以百姓为重,随本官一起捐出钱粮,帮助百姓度此难关,也为朝廷分忧。”
宋直听了何享这番话,道:“何大人,如今青州遭了天灾,虽然寿春受灾不深,但各郡难民多集聚于此,就算我等应下了,又有多少粮食够他们吃的?何大人不为自己的家眷着想,其他人也要为自己的家眷着想啊!”
这宋直便是顾硕亲信,他本是一富户子弟,不学无术,后来其父托着友人,煞是费了一番周折才搭上了顾硕,之后又送了许多钱财,为宋直谋了个朝中差事。这宋直虽然不学无术,却对于阿谀逢迎之事甚是熟悉,日日在顾硕左右,百般逢迎,讨得顾硕甚是喜欢,后来青州牧年老辞官,顾硕便将宋直任命为青州牧。这宋直到了青州,好事一件未做,坏事却做得数不胜数,他培植党羽,网罗亲信,在青州四处盘剥百姓,青州百姓哪个不恨?何享也甚是憎恶,但却也拿他无可奈何。如今宋直将何享驳斥了一番,他的一众亲信纷纷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将何享驳得毫无还口之力,便随着宋直一起甩袖而去。
宋直众人离去,州府众只留下个官员,愿意与何享一齐用家私赈济百姓。众人也不耽搁,当日便将家中钱粮取出,赈济百姓,受灾百姓得了赈济,各个对何享感恩戴德。何享此举一出,各处乡绅,有仁爱者,也都捐出些钱粮,一齐接济百姓。
寿春郡中有一豪绅,名唤郑侑,此人正值壮年,家族世居寿春,是当地的望族名门。其祖上数代均善于经营,故而留下颇多祖产,家境殷实。这郑侑自幼专好学些武艺,其父更是出资为他寻些有本事的师父来,郑侑天资聪颖学得一身好本领。在其父母亡故后,郑侑便掌管着一家田地财产,他是个豪杰之士,乐善好施,时常广散钱粮救助穷苦百姓与落难豪杰,又兼其心性直爽,最见不惯那些恃强凌弱仗势欺人之徒,但凡遇到,必拳脚相加,故而寿春郡中百姓皆爱戴郑侑,各路豪杰多有前往拜会。郑侑又最好结交豪杰,凡有豪杰前来拜会,便多款留,因此,郑侑庄园之中,聚集了数十豪杰之士,也聚集了千余壮丁护卫家园。
当前青州水患甚重,各郡俱个遭灾,寿春灾情稍好一些,各郡灾民多避难而来。灾民个个流离失所、饥肠辘辘,郑侑哪里见得这些,早便将家中钱粮取出散于众人。如今何享也取出家私赈济灾民,寿春百姓见了,也纷纷效仿,凡家中有余粮者也均周济灾民,又腾出四处闲置房屋让灾民暂住,灾民无不感恩戴德。
再说其它数郡,灾情甚重,但朝廷不发粮赈灾,地方官员也绝不施以援手。灾民越发多了,无衣无粮,被逼入绝境之中,终有人带头哄抢官府粮仓,此举一出,一时间无数灾民响应加入其中,致使青州大乱。
消息传入寿春,何享大惊,对宋直道:“宋大人,饥民如今哄抢官府粮仓,再不加以应对必酿大祸,下官恳请大人上书一封,请朝廷速速拨予钱粮赈灾。”
宋直冷哼道:“若是饥民,哪有胆量做得这般事情?依本官看,这些不过是流寇趁机作乱,只须命各郡都尉带兵剿灭即可。”
何享听宋直这般说,忙劝道:“大人万万不可,这些饥民着实是饿得慌了,无路可走才做出这般罪恶之事。他们哄抢官府粮仓,不过为了果腹充饥,并未做出其它任何谋逆祸乱之举,大人怎能动用官军剿杀?到时只会官逼民反,祸患无穷啊!”
宋直冷笑道:“何大人,这些是青州军政之事,你便不必过多操心了,本官自然知道如何处理。”
何享闻此,心中甚是不悦,驳道:“本官为青州刺史,乃是百姓父母官,岂可不管?”
宋直冷哼一声,道:“今日朝廷天使到,带来了陛下钧旨,何大人有何话,待接了旨后再说不迟。”宋直话音刚落,已有天使手捧圣旨走入。
何享见天使到,连忙行礼,天使唱了一声“众人接旨”,众人不敢怠慢,纷纷拜于天使面前。天使将圣旨展开,宣读旨意。那圣旨所写,何享句句听得清楚,已惊得面无血色。
天使宣旨毕,早有兵士拥入,将何享擒住。何享急忙辩解道:“天使大人,本官绝无欺君之举,望大人待本官禀明圣上,请圣上明察!”
天使应道:“何享,你我都知道,这是圣上的裁断,哪里还有再议的余地?本官见你曾是朝廷命官,也算是给你点薄面,如今你还有什么后事交代,若是本官办得到,便帮你办了。”
何享知道如今自己是无力回天,想到青州百姓遭难,自己一片忠君爱民之心,才上书朝廷,可是朝廷不但不理青州天灾,还要取他性命!他自然知道这些都是朝中奸臣所为,心想自己一直隐忍,最终还是落得这般下场,如今自己便要引颈受戮,便也不必再忍耐什么,笑道:“大人问得好,问我还有什么后事,我只求大人在我死后,将我头颅挂在寿春城门之上,我要眼睁睁看着百姓是怎么被这些奸党逼得揭竿而起,攻入寿春,将这一众奸党诛杀干净!”
宋直闻此,怒道:“你这厮,死到临头还这般胡言乱语!本官便成全了你,待你死后,便将你曝尸寿春城前。”言毕便命军士将何享押入死牢,次日问斩。天使欣然,当日受宋直一番酒肉招待后,便早早休息。
次日天明,有兵士将何享自死牢中押解出来,宋直命其侄宋触带兵行刑,天使跟随监斩。一通鼓响,数十军士当先开道,百余军士拥着囚车,押着何享,宋触与天使由百十个军士跟随着,众人一路向刑场而去。寿春中百姓听闻何享将被斩首,各个奔走相告,早有数十个百姓一齐拦住道路喊冤,行刑队伍停滞难行。
宋触命军士速速驱散百姓,但是百姓越聚越多,不多时,已有数千众,百姓群情激愤,有喊冤者,也有呼喊放人者。军士哪里驱散得了,只得亮出兵刃,紧紧将宋触、天使以及囚车护住。宋触几次喝令百姓散去,但是哪个会听,宋触无奈,只得使人回报宋直,使其多派军士前来相助。
再说那郑侑庄中,他身边聚着几个结义兄弟,分别唤作陆景、尉迟明、田宇、彭彪。这日兄弟几人闲来无事,正在庄中舞刀弄枪,却有庄客急忙跑来。
郑侑早见到庄客这般慌张模样,问道:“发生何事,这般慌张?”
庄客应道:“老爷,出了大事,何享大人今日便要被押赴刑场问斩。”
郑侑闻此大惊,问道:“何大人素来仁爱,此次因何获罪?”
庄客道:“只听说是朝廷给何大人定了欺君之罪,却未听闻具体是何事?”
陆景听得清楚,道:“大哥,哪里会有什么具体事?何大人为官清廉,素来爱民,岂会有什么过错!必然是他不与奸佞勾当,被朝中奸臣抓住了把柄陷害!”
郑侑附和道:“此言有理,何大人是好官,此次耗尽家私周济灾民,如今被奸臣所害,我等常自称为豪杰,如何能够坐视?”
听了郑侑这般说,彭彪早擎起一柄刀,说道:“我等早就恨透了那般奸人,他们欲害何大人,咱们怎能坐视,如今便去救下何大人,再把那众奸人杀个干净,方才解恨。”
郑侑将面前几个兄弟看了一遭,道:“我也正有这般打算,只是若做了此事,便是与这朝廷撕破了脸,诸位可愿意?”
田宇道:“大哥,如今的朝廷这般昏暗,便是跟他们撕破了脸又有何惧?索性,咱们一不做二不休,先救下何大人,杀了奸人,咱们便就此反了!大哥素来名声在外,让人敬仰,你振臂一呼,青州之地必然四处响应,到时我等便拥大哥为王,咱们一起推翻了这害人的朝廷!”田宇一番言语,众人各个赞同。郑侑也不啰嗦,即刻召集庄中数百庄客,各自持着兵刃向刑场赶去。
却说行刑队伍一直被百姓拦住,宋直听闻此事,急忙调派数百军士前去相助,又名传令军士道:“若还无法前行,只管就地行刑!”
不多时,军士赶到,不由分说,一齐上前驱赶百姓,但便是他们拳打脚踢,百姓仍然不愿散去。宋触正在为难,有传令军士到,报道:“宋将军,州牧大人有令,若是百姓仍不散去,便可就地行刑,不得拖延。”
天使闻此,道:“既如此,宋将军便如州牧大人所言,将何享就地处决,免得节外生枝。”
宋触称善,即命军士将何享从囚车取出,命刽子手就地行刑。百姓见此,纷纷欲上前阻止,却被众军士拦住,接近不得。何享反缚着双手,被按着跪于地上,刽子手抱着鬼头刀走近,何享知道自己将死,仰天叹道:“这是什么样的混沌世道?竟破落成这般模样?社稷危矣!危矣!”
宋触一声令下,刽子手呼喝一声,抡起手中鬼头刀,正欲砍下,却听弓弦之声响起,再看时,那刽子手喉咙正中一箭,倒地不起,众人见此无不惊得呆了。
恰在此时,却听人群外一人高呼一声:“这昏暗的朝廷,屈杀贤臣是何道理?如今我等便要与这昏暗的朝廷好生理论一番!”
众人看时,正是郑侑带着数百庄客,手持兵刃杀来。百姓纷纷退让,行刑军士还未回过神来,已被郑侑抢入,连连砍杀数人。
宋触惊呼道:“有人劫法场,速速挡住他们。”众军士得令,一齐向前厮杀。郑侑施展本事,带着随从庄客,杀得众军士连连后退。宋触执剑在手,指挥军士上前厮杀,哪里料到陆景、尉迟明早带着百十庄客自后面围来。
陆景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宋触腰带,呼喝一声,将其掀下马来,摔得七荤八素,陆景一脚踏在宋触胸前,喝道:“奸人,尔等身为朝廷官员,不记挂百姓疾苦,不思造福一方,却要屈杀贤臣,如今便是尔等的报应!”言罢一刀下去,剁下了宋触人头。
那宋触身边的天使,早被这下吓得跌落马来,屁滚尿流,浑身瑟瑟发抖,连连求饶。尉迟明近前来,一把将其揪起,喝道:“如今便是尔等这般奸臣贼子的末日!”言罢,一刀刺入天使心口,天使一命呜呼。
陆景将宋触人头提在手上,高声喝道:“众位百姓,如今天灾不断,这些奸人不思百姓疾苦,仍然百般盘剥,似何大人这般记挂百姓的贤臣,却被他们害得无立足之地。这样的朝廷,早晚会要了各位性命,与其等死,不如咱们便一齐反了!”
陆景话音刚落,早有百姓响应,大家一齐向前,抢夺军士手中兵刃,与之厮杀,陆景继续向前,救下何享。不多时,行刑军士被杀了百余人,其余皆求饶乞降。
郑侑见救下了何享,心中稍安,何享却怒道:“郑侑,你这是什么作为?你可知这是行大逆不道之事?”
郑侑道:“何大人,为何到如此你还这般糊涂?这样的朝廷,还值得我等效忠吗?难道何大人要你面前这些百姓,都被这朝廷祸害致死?”
何享一时语塞,不知如何说。郑侑又道:“我等素来敬仰何大人,如今我等已做了这番事,早就将身家性命抛之脑后。若何大人不弃,我等愿追随何大人,与这昏暗的朝廷较量一番。”
何享经此一回,原本料定自己必难活命,不了却又起死回生,自己心中本来就对这朝廷心灰意冷,如今郑侑一番话,句句都说在了他心中,且事已至此,哪里还有挽回余地,不如干脆做一番大事。何享思量已定,拜于郑侑面前道:“蒙诸位壮士相救之恩,何某得以保住性命,岂敢再做他想?如今何某愿以性命相托,助诸位壮士成就大事!”
郑侑见何享如此说,心中甚喜,扶起何享,又对周遭百姓高声道:“当今朝廷无道,我等欲为良民,奈何被这些狗官反复逼迫谋害,如今水患侵害,这朝廷却不拨一文钱一石粮,做这朝廷的良民,只会流离失所、饿死道旁。今日,我郑侑便在此反了,全凭自己手中刀剑,打出个清平世界来。愿跟随者,日后我等便生死与共,富贵不相忘,不愿跟随者,就此散去,日后绝不牵连!”众人闻此,纷纷称善,一齐跪拜郑侑,便是那些原本乞降的军士,也纷纷叩首,表示愿意追随。
此事一出,寿春百姓纷纷前来,不出半日,便已聚了万余众。那州府之中,宋直闻知此事,大惊失色,急忙收拾细软,带着家眷,慌忙逃出寿春,望汝南而去,城中军士素来忌恨宋直,如今他逃出寿春,追随者不过他的百余亲随,其余寿春兵马,一齐向郑侑投降。郑侑兵不血刃即得寿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