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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成家前后(4)

    第三十二章 成家前后(4)

    三天后王拥军把赵敏送回家,他又住了一天,第二天一早才恋恋不舍返回。

    婚礼订在阴历十月十八,是赵敏母亲看出女儿表现出那种反应才督促两家商定的日子。

    在这期间,王拥军像吃到糖甜的孩子,经常往返于这条甜蜜的路上,经酷暑冒风雨,历经跋涉的艰辛,跑烂了那辆伴随自己近六年的自行车。

    一个夏天的上午,王拥军从家骑车走到三分之一的途中,天气由蒙蒙细雨忽然雷声大作,大雨倾盆而下。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往回返,心里不愿意,只能硬着头皮向前走。他扛起自行车,冒着大雨,踩着泥泞的路,硬是又走了近三分之一的路程,雨停日出。

    夏日的天气,说来奇怪,有时这边骄阳似火,那边阴雨连绵,几乎是一线之隔。接下来的路,路面几乎未见一点雨水,浑身湿透的他跨上自行车,飞快地奔向他日夜思念的地方。

    从春到夏,从夏到秋,冬天的脚步也渐渐走近。王拥军陪伴赵敏从锅头到地头,在这里他系统地见识了各式庄稼活儿和修理机械的一些原理,也适应了赵敏踏踏实实过日子的本分,更主要的是自己丢掉了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开始考虑生活的事儿了。

    婚礼如期举行,是陈惠军开着他那辆拖拉机作为娶亲车, 王拥军亲自上门娶回了赵敏。王家第一次举办儿女婚宴,请人范围自然是能请必请,加上王拥军学校老师,包括自家及周边五六家邻居的炕上都摆了桌子,甚至他的新房地下空余地上也放了一张炕桌,砖头上放长条木板当凳子。

    家里当年养了一头二百来斤重的大猪,平时特意喂玉米养肥了两只绵羊,还有十几只鸡,加上亲戚帮忙支持的,办了一场四荤四素、河套硬四盘出彩的高档喜宴。王拥军只记得老师们当时只是五元的礼钱。

    一个多月后,一个风雪交加的傍晚,分娩在即的赵敏背后垫着被褥,胯裆呈生产状。杨俊梅守候在旁边,一边用热毛巾擦拭赵敏因疼痛额上渗出来的汗珠,一边指挥女儿王瑞珍端盆递纸。一个时辰后,眼看自己接生不能成功,赵敏越来越痛苦,她立刻吩咐儿子王拥军喊上恰巧在本村的侄女女婿虎旦,去乡卫生院请大夫。

    王拥军和虎旦一人骑一辆自行车,顶着阵风,迎着鹅毛雪片,骑了十里地,把家在卫生院附近的那位女医生喊起来,一人轮着搬一会儿,在赵敏接近无法忍受剧痛的时刻,赶到了家里。

    不一会儿,医生顺利接生出婴儿,但婴儿没有啼哭声,医生马上倒提婴儿双脚,在屁股上稍用力拍了两下,孩子随即发出呀呀的哭声,众人的心才放了下来。是个女孩子,王拥军凑到跟前,望了一眼已被母亲裹包起来的孩子,她已停止稚嫩的哭声,一边撮嘴一边微睁眼探视顶上的灯光。

    不久春节来临,屋外张灯结彩,屋里灯火辉煌,暖意融融。一家人围着这个头发稀少但脸蛋肉嘟嘟、双眼圆瞪的宝贝,趁着午夜接财神爷之前要给孩子起名。孩子的奶奶提议现在生活条件好起来了,不要再叫猫呀狗呀那样不值钱的名字,要给孩子起一个有文化又漂亮的名字,大家不约而同把目光投向孩子的爸爸。

    其实王拥军早就给孩子想好了一个名字,在孩子出生这一个多月里,她在母亲充沛的奶水哺育下,成长得结实健康,模样倒找不出自己的半点儿影子,眼睛、鼻子、嘴巴却越来越像她妈。刚才母亲的提议其实正合自己的想法,只是母亲想不了那么恰当的词语。

    “雅文,叫王雅文吧!”当王拥军把这个名字说出口时,母亲一拍大腿,“嗨,这正是我想说却说不出来的名字,就叫雅文,多好听呀!”随即众人朝着躺在炕上蹬腿晃手的孩子叫起来,“嗷,你叫雅文,你叫王雅文”在这一片欢乐的气氛中,随着接财神的旺火着起来,日历翻到了一九八八年。

    过了正月初七,迫不及待的姥爷姥姥就把孩子和赵敏一起接到家里,全家人那个对孩子的疼爱就自不必说了。一晃眼就到了三月份开学的时候,王拥军恋恋不舍离开妻女俩,从岳父家返回了学校。

    细心的岳父在春耕前及时把女儿的户口迁到婆家,队里按规定给赵敏及孩子上了户口并调整了两个人的耕地。户口本的户主当然是王占荣,户口人数从八人增加到十人。王家不但增加了人口,同时也增加了责任田的数量。

    春播前家里象征性地给王拥军划分了土地,大概有七八亩。到播种时岳父及大小舅子开着四轮车及各种农具,还有籽种化肥,在家里人的协助下,赶天连地种了进去。到王拥军下班回到家连人都没见着,两人已连夜赶回家忙自己地里的事,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地里种了什么。

    周末王拥军就迫不及待地赶到岳父家看望妻子女儿,娘俩母喜女乐,健康体胖。王拥军深感自家生活条件不及岳父家,这里就近乡镇街道,日常用品能及时买到。主要还是第一次来时就感觉到了这个家庭的勤劳殷实,他真还感觉不到生活的艰难和压力。

    女儿需要妻子来照顾,那自己地里的庄稼就需要他来打理。现在真正直面这个现实时,王拥军内心里的悲哀又涌了出来,他真的还是不甘心。就算人生存的第一条件是生活,难道非种地就不能生活了吗?倾心去教书,为什么这份职业养活不了自己呢?

    在王拥军苦闷彷徨的傍晚,喜福恰到时候来到他家里,两人边喝酒边聊天。他已经放弃了养殖业,控制不了鸡瘟,鸡也死光了,养鱼规模小赚不了钱。兽医站给的那点儿工资连抽烟喝酒都不够,他正集中精力搞收购,在县城已租好住房和门市,准备过几天把老婆孩子搬到县城去。

    王拥军常常暗自佩服喜福身上那股闯劲,他能不时带来新鲜的东西让王拥军感觉沉闷的生活里能激起些许波澜,他也羡慕喜福那种能每天到处跑逛的自由生活。两人似乎有唠不完的话,不知不觉中时间过得很快。

    这个学期接近放假的一天,乔忠民把一份带信封的文件递到王拥军面前,“有个念书的机会,可以考虑一下。”原来是自治区教育学院要开设成人自费英语大专班,文件通过教育渠道传到了各个学区,自愿报名。乔忠民知道王拥军一直不满足现状,寻找走出去的机会,所以他在学区开会时顺便把这个文件给王拥军拿了回来。

    当王拥军拿到这份通知时,体内即刻涌起一股暖流。他谢过校长后,强按捺住激动的心情,走出办公室,多少年期待的机会终于来临。呼吸着室外的新鲜空气,身上犹如鸟儿出笼般舒坦,他抱起一颗篮球,快速跑到办公室前的篮板下,一个人投了无数个球。